강물은 눈으로 흐른다

PhonoR-0가 클로저에게 고향에 다녀오겠다며 함선을 떠나겠다는 신청서를 낸다. 그런데 클로저는 그녀의 저장 모듈에서 정체불명의 대량 데이터를 발견한다. 그것은 대체 무엇일까?
结构性原理高高地昂着头,顶部的信号灯闪烁不定。
……你确定这样能找到?
如果她如你所说,还没有走远的话。
……但结构性原理一动也不动耶。
你确实没有给她加过什么电磁迷彩、反雷达涂装之类的东西吧?
没有!
她又不是做侦察工作的,我只是给她加了移动作业平台的外围系统和运动模块而已。
那不就是了,你做的外围系统总是电驱动的吧。如果她能用巫术瞬移,也没必要让我们给她架上底盘、装上轮子了啊。
……话是这么说,但要是她真的能呢?
你问我?
可露希尔,她能吗?
……
你就非要我承认我其实不知道PhonoR-0的核心运作逻辑吗……
那是大女妖送来的法器呀,我没有完全搞懂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你好歹也是个血魔……
血魔就一定很懂巫术吗,何况那是女妖咒言!
好吧好吧,那我们就用朴素一点的方法来找——
等等。
结构性原理突然“转过头”,在两人反应过来之前,以大约每秒四十米的速度冲向了工程通道的另一头!
不不不停停停PhonoR-0的防冲撞强度可不够——
如可露希尔希望的那样,结构性原理及时停了下来——在猛然爆出的高压蒸汽之中。
Mechanist,管好你的机器!
太好了……
哈?可露希尔,看我被撞你就那么开心吗?
——哦,这是Mechanist的新赌局?
那算我一个算我一个!赌什么?怎么赌?我也要撞谁吗?
也不是不行。
Mechanist……你说要帮我找PhonoR-0的……
我没有说不找了啊,把找车作为我们今天的放松活动也可以吧?
PhonoR-0……不是你的作业平台吗?可露希尔,我还以为那些车都由你亲手改装过,都听你的话呢,原来你也要别人帮忙找车哦。
不是每一辆都会这样的……
好啦,放过可露希尔吧,就把这当成一起普通的设备失踪事件。
一台能够自主移动的作业平台,究竟有可能在舰内的什么地方呢……
唔,平时见到PhonoR-0的时候,她通常是在……
在我休假开始的第五分钟,你们把我拦在了这里,一定有很好的理由吧?
这都是为了帮助我们的朋友Logos啊。
据我所知他今天不在舰。
没错,所以他才需要我们的帮助!
呃,其实是,帮助他的,呃,长辈……
……?
- 你们好像在聊什么很有趣的事。
博士……我只是刚给你报告完就被他们堵在了这里而已。
- Logos的长辈,他们说的是PhonoR-0吧。
哦,那台搭载了女妖咒言法器的移动作业平台。
她遇到麻烦了?
其实我不太确定……但简单来说就是,我给她检修到一半,她突然失踪了。
一点痕迹也没留下,信号全无。
我怀疑她可能误解了可露希尔当时对她做的事,所以逃离了工程部。
……你对她做什么了,可露希尔?
最开始是……她向我提出了离舰申请。虽然她没有明说,但估计是因为罗德岛现在的位置距离女妖河谷不远……
PhonoR-0就和我说想回家省亲,把平时拍的视频和照片带回去。
- PhonoR-0平时拍的视频和照片……
啊哈哈哈,大家都知道嘛,Logos的生活视频……
博士你不要这样盯着我,我只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好奇啦,也、也是人之常情对不对……!
而且移动作业平台离舰之前,本来也要进行检修和维护的……
结果还没来得及看——我是说,在我详细检查PhonoR-0平时储存的干员生活视频之前,就发现了她的存储模块有问题。
已有的视频文件大小明明只有存储模块容量的三分之一,但存储模块剩余空间已经只剩可怜巴巴的百分之三了。
简单扫描之后发现,确实有几个名字是乱码的冗余文件夹,里面的内容占了大量空间。
我寻思她是不是和其他作业平台交流,或者连上城际网络的时候下了什么垃圾软件……长辈嘛。
我就打算给她清一下存储模块,结果转身拿个闪存密钥的工夫,PhonoR-0就不见了!
她,可能误会了什么……所以逃跑了?
PhonoR-0的移动性能并不强,但我们两个加上煌,在工程部附近找了一圈竟然都没找到。
今天Logos不在,但PhonoR-0平时经常和他一起行动,我就提议去Logos常去的地方找找。
平时他找我玩,我们就那么几个地方,工程部、休息室、“再来一杯”,都找过了,没见着。
我知道Misery今天返舰嘛,就来问问。Misery,你和Logos平时不也一起玩吗,你知不知道他还可能去什么地方?
和你差不多,训练场、休息室、“再来一杯”。
博士呢,知道什么吗?
- 我知道的地方和你们差不多。
- 感觉没这么简单。
等Logos回来让他自己去找吧。
那怎么行?交给他自己找,我们怎么趁机看PhonoR-0录的生活视频?
就这样说出来哦……
啊?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其实我也觉得……PhonoR-0的逻辑核心,严格来说是个黑箱。
虽然我和Mechanist都猜,是我检修过程中的某些行为引发了她的错误应激,但如果她真是“清醒”、自主地离开了工程部呢……
你就别管了如何?我猜PhonoR-0一点事都不会有。
呃,至少我还是得确认她的情况,把检修结果填到离舰申请表里呀。
咦,好多人呀……大家都找博士有事吗,在排队?
- 只是在闲聊,工程部发生了一点小事故。
算、算不上事故啦!
至少我可以确定,PhonoR-0肯定还在舰内!
PhonoR-0……啊,是那位大女妖送来的移动巫术祭坛。
可露希尔小姐,她失踪了吗?
- 别担心,阿米娅,应该不是大事。
嗯,一点小事情,PhonoR-0申请回乡省亲,可露希尔给她做离舰检修,准备清存储模块的时候她不见了。
我今天不忙,就陪可露希尔一起玩一下找车游戏——阿米娅要参加吗?
我没理解错的话,PhonoR-0是向可露希尔小姐提交了离舰申请,想要回一趟女妖河谷?
她是要去见……菈玛莲女士吗?
阿米娅的思绪之中,一直静静聆听的影子在思考。
那是一个“她”所熟识的名字。
阿米娅察觉了影子漾起的微弱涟漪,在思绪中无声地向影子询问。
影子犹豫了一瞬,在唯有阿米娅可见的视野中短暂地浮现,附在阿米娅的耳边轻柔地说了什么。
Mechanist和煌忙着拉住想趁机离开的Misery,没有人注意到阿米娅的动作。
阿米娅点了点头。
那个……大家有到动力层找过吗?
有人告诉我,PhonoR-0也许在那里。
咦?跑那么远?为什么会去动力层……而且PhonoR-0有进那一层的权限吗?
你若有所思,望着阿米娅。
- ……也许她去找那位歌利亚了。
阿米娅点点头,肯定了你的话。
咦……?没怎么见过Logos去那里啊,PhonoR-0为什么会……
谁知道呢!既然博士和阿米娅都这么说了,那就走吧,去动力层看看!
Mechanist颇有兴致地走在前面,煌牢牢抓住了Misery的胳膊,说“这已经是集体活动了”,拉着他走向通往动力层的通道。
阿米娅的耳朵微微动了动,似乎又有谁在对她说什么了。
你看向阿米娅的身边,那里空无一人。
老斯密特说那位歌利亚今天轮休,不过他就住在这里……他几乎从不离开动力层。
嗯,我知道他的房间在哪,跟着我。
我预感我们会一起被轰回去。
阿米娅才不会骗人,而且博士也这么说呢。
我的意思是,就算PhonoR-0在那里,我们也会被轰回去。
嗯……就当做是去问候一下那位歌利亚也好吧。
阿米娅阿米娅,是谁告诉你车会在这儿的?
嗯……
- 如果阿米娅可以告诉我们,刚才就会说的。
嗯,是大家都认识的人啦。
歌利亚的房间就在前方,阿米娅的耳朵又抖了抖,几位精英干员也露出了奇异的神色。
- 大家怎么了?
博士听不见吗……房间里,好像有笑声。
……而且绝对不是歌利亚的声音。
虽然,听起来,很像……但我觉得,那也不是PhonoR-0的声音……
大家停在了门前,可露希尔显然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即使作为血魔,她现在的脸色也白得让人心生怜悯了。
Misery抱着手臂,Mechanist似乎打定主意不再发言,他拍了拍可露希尔的肩膀,煌挠了挠自己的头。
来都来了。
菲林干脆地敲响了房门。
……
随着房门开启,笑声消失了,像是迎接众人一般,房间里传出了柔和的音乐。
你们来找她?
诸位。
你……您真的在这里呀……
明明自己是来寻找“失踪的作业平台”,但此时此刻,可露希尔的心情只能描述为“和朋友胡闹的时候被家长抓了个正着”。
你在找我吗,可露希尔?
没、没错!我,我忘了和您说,因为是工程部的……设备……所以,那个,离舰之前,还需要做一遍设备……检修……
可露希尔的声音越来越小,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自己一辈子也不要陷入这种境地——谁想发现自己维护的设备会变成同事的妈妈啊?!
谢谢你,可露希尔,稍后我再去找你一趟好吗?
那个,就是,您是什么时候……?
就是今天哦。今天我就会离舰回乡。
啊……好的好的!
啊对了,我刚才在您的存储模块里发现了很多冗余数据,就是……可能PhonoR-0在城际网络上下到了垃圾软件……
话说出口,可露希尔又后悔了。说真的,垃圾软件?
可露希尔,你真是个关心人的好孩子。不过,我想你说的那些并不是冗余数据,应当也与垃圾软件无关。
锅炉工听到一人一车的这番对话,嘴角似乎浮起一丝笑意,又轻咳了一声去遮掩。你看了一眼窘迫的可露希尔,决定帮忙转移一下话题。
- 两位刚才是在叙旧?
嗯。
离舰之前,有些要带回家的东西,我也想给我们的歌利亚看一看。
即使是一路上都兴致勃勃的煌,此时也明智地决定不去对PhonoR-0所说的“东西”感兴趣。
PhonoR-0女士安然无恙的话,我们就放心啦。
“锅炉工”先生,您最近都好吗?
我很好,谢谢你的问候,阿米娅。
其实我有一点好奇……诸位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呢?
博士,是你猜到的吗?
- 是有人告诉了阿米娅。
巫术单元的红光如呼吸般缓缓起伏,仿佛注视着阿米娅。
有人告诉了你吗,阿米娅……
阿米娅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既然知道没事了,大家散了吧。
等会儿我送她去检修,然后离舰。
……嗯!那我们就不打扰啦。
阿米娅带着大家离开了歌利亚的房间,你走在最后,迟迟没有听到PhonoR-0移动的声音。她在目送你们离去。
你听见一声低回的、叹息般的乐音。
你又看了一眼阿米娅身侧,一切如常。你快走几步,跟上了她。
那不是特蕾西娅。
……
我知道。她留下了一个影子,是吗?
那是为阿米娅留下的影子。
唉……她也有这种时候呢。
你也一样。
呵呵……这可算不上。我只是被允许借用了PhonoR-0的眼睛。
那个小血魔被你吓到了。
只是一时有些难为情。我还是不愿让孩子们看见我记下这些。
菈玛莲的身影似真似幻,她的手拂过PhonoR-0,像是应和着这抚摸,女妖的法器逸散出河雾一般的烟气,缓缓组成了一幅流动的画面。
画面上是卡兹戴尔昏暗的天空,奇异的光彩正从夜空划过,就像一朵刚刚绽开的烟花。菈玛莲又忍不住笑了。
画面一幅幅切换:卡兹戴尔外的荒野,叙拉古边境的日落,拉特兰与莱塔尼亚之间广阔的原野……维多利亚,伦蒂尼姆。
罗德岛的办事处,拥挤的问询处,墙角裹着毯子昏睡的人,步履匆匆的医疗干员,依偎着母亲的头缠绷带的孩童。
昏暗的移动城市结构层,血魔祭坛的残垣,疲惫的术师干员结成阵型展开法术,清扫和填补残破的地面。
夜雨之后湿润的街道,熙攘的清晨,路边叫卖炸土豆的小贩,讨价还价的学生,追赶接驳车辆的中年人。
……你记下的可真够多。
罗德岛确实去了很多地方。
如果你那么感兴趣,为什么不离开河谷?哀珐尼尔已经接过了你的责任。
我不会离开河谷了。
也许有一天,哀珐尼尔会带着河谷年轻一代的女妖回到卡兹戴尔。
但河谷中终究会留下一些人,我会和她们一起留下。
……你还有多久?
我会在你之前死去。
如果我能活到寿命的尽头,那也不算短暂。
……萨卡兹漫长的生命啊。
可是,就连贝尔莎都离开我们那么久了……
或许女妖没有那么漫长的寿命,也算一种幸运。
我也打算在家园安宁地等待帷幕落下,如果余下的时间长久无尽,我倒不敢这样对自己保证了。
越是长寿的古老者,越是容易走向悲惨的死亡……
像杜卡雷那样几乎跨越了萨卡兹半程历史的古老萨卡兹……对他们来说,无穷的生命就意味着无穷横死的机会。
强大如丹索,也只能悲伤地死在弟弟的怀中……
……菈玛莲,以你的年纪,应该不曾见过那两兄弟中的哥哥?
杜卡雷是这么告诉你的吗,“悲伤的死”?
他曾经这样对我说过。
你不该相信杜卡雷的话。我恐怕那就是丹索期望的死亡。
虽然我认为你说的不错,对他们来说,太长的生命不是好事。
但他们自己也被那种太过漫长的生命扭曲了,对福祸的理解恐怕和你我不同。
你不认为杜卡雷其实很好懂吗?他并不说谎。
杜卡雷是很好懂……他的哥哥可不是那样。他们两兄弟长得相像,心思却全不一样。
其他人也这么说,我听说丹索待人温柔和善。
是,但丹索是一位可怖的魔王。在接近他的人当中,只有杜卡雷不这么认为。也只有他赞同丹索,将丹索的行径认为“爱”。
如果丹索不死去,我猜卡兹戴尔毁灭的次数会比真实发生过的要多。
这一点上,我确实赞同你,菈玛莲。有些生命不该那么漫长。
你在步入帷幕之前,想要再多看看这片大地,你拍录下那些日落、街道、植物、孩童的脸。
不是每个人都能这样想。
……或许这也并非寿命的长短所致。
嗯?
……因为我是在哀珐尼尔出生之后,才渐渐明白了这一点。
即使将要死去,未来的大地也并不与我无关……
萨卡兹是看见了太多过去的人……曾经是。
你我都是。
是她让我们的眼睛从过去的方向移开……
所以在最后的时间里,我要多看一看“过去”以外的一切。
面戴黑纱的女妖垂下眼睛。高大的歌利亚叹了一口气。
是不是人老了都会更像孩子?菈玛莲,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这么的年轻。
你该去和阿米娅说这些话,也许那个影子就会见你一面了。
呵呵……这就是您不会懂的事了。
我只送你到这里。
这一段我也录下来了,“走出动力层的歌利亚”。
……
PhonoR-0很快就会回来。说不定会比哀珐尼尔完成他的外勤任务还要早呢。
……你也真是不介意哀珐尼尔的名声。今天的事情之后,大家更要觉得他的母亲……放不下他了。
谁让他是我的孩子呢。
其实哀珐尼尔一直都知道……我借着PhonoR-0的眼睛,跟随罗德岛观看这片大地。
他默许了这件事,即使其中引发的误会让朋友们开了他很多玩笑。我都录下来好几次了。
……菈玛莲,你真让人羡慕。
你不是第一个说这句话的人。
我知道萨卡兹很难有这样的幸运。
不过,这一点一定也会改变……
等到我们都随着仇恨死去。
新的孩子成为新的卡兹戴尔的主人。
……在她许诺的未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