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W-1상조회

징벌군의 드루사는 인양 센터의 기술공들에게 의심을 품는다. 한편 새로 부임한 클레멘티아는 섬 주민과 이베리아인 사이의 갈등이 결코 가볍지 않음을 깨닫는다.
听到锤子和锯床的声音了吗?各位,你们有多久没在伊比利亚见过造船厂了?
修船、制帆、测风向、画海图……哪怕你毫无经验,也可以从头学起。
岛民们也无需担心,打捞中心和船厂平等地向所有人敞开大门,人人都有机会为两周后港都中心城区的打捞出力!
港都……黄金时代的都城……它在经典中被批判为罪孽滋生的源头之一。
岛民同样不可被信任,他们是引来大静谧的元凶的后代,他们是不祥之征……
别再重复教士们的教诲了,萨尔瓦多,赶路的两个月来它可没为我们带来一顿饱饭——但船厂的工作可以。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跟我们一样站在远处观望?
嗐,大家都是从偏僻的捕鳞村来的,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城区里岛民随处可见,惩戒军却很少盘问他们;人们打招呼的方式不是引用经文,而是直接问对方饭有没有吃饱。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打捞港都到底对我们有什么意义,但如果这里的生活更好,我愿意暂时违背经典里的几条教诲。
圣徒在上,他要是看到了这般混乱的景象会怎么想,到时候我们就需要在审判庭的地牢里忏悔了……
我不知道圣徒阁下会怎么想,但我知道至少在这里,审判庭不再像原来那样严苛了。
……怎么证明?
喏,你看那边——连那个跟黄金时代的雕像勾肩搭背的小姑娘都没被押进地牢里,我们还怕什么?
咳咳,在万众瞩目的启动仪式上,正是这首由我指挥、由我领唱的船歌,见证了国王的雕像被打捞上岸。
你们是否好奇,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怎么会唱伊比利亚百年前的船歌?怎么会穿着完全不合身的海军制服?
又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跟审判庭专设的招工处分庭抗礼,堂而皇之地在刚举办过启动仪式的广场上演讲?
哦,你们或许有人会说,自从圣徒卡门阁下向全伊比利亚宣布打捞港都的计划之后,审判庭信守的教义不同以往。
可怜的人,我看到你们中的好几个人露出了赞同或迷茫的表情……不过他们的宽容,显然不是我“胆大妄为”的原因。
喏,看到我身边的这位先生了吗?有谁知道他的名讳?
这一位,曾经的伊比利亚王室海军上将,埃斯特班·恩里克斯·德·托莱多,与我关系匪浅……
啊,你们想必已经猜到了,毕竟我与他的着装和长相如此相像!
骨相、脸型、耳羽的位置,甚至发质……还有我身上的王室海军制服,都是他给我留下的证据!
两周之后,雷亚-伊比利亚即将归来,你们难道不会好奇,那座曾经属于王室的都城会回到谁的手里?
小心一点,审判庭的人看过来了……
放心,德·托莱多家族赞赏审判庭为伊比利亚付出的一切。我只是想拿回埋葬在港都中心城区中的,属于家族的遗产和宝藏。
追随我,埃斯特菲尼娅·科隆·德·托莱多,伊比利亚王室海军的继承者。只要一点小小的资助……
啊不对——只要你们拥护我,我也将庇佑你们,无谓出身!
前天盘查的时候她还说自己是乐队的小号手,怎么又成伊比利亚王室海军的继承者了?这么明显的谎话竟然还有人在认真听?
(打哈欠)不准动手。
我知道现在审判庭的行动方针很谨慎,但您真的不觉得这个“德·托莱多”很可疑吗?
如果我的观察没错,她的身份一定有问题,甚至可能根本没有获得居住资格。
她费尽心机混进来,万一是要对打捞工程不利……德鲁莎教官,我申请拘捕她!
驳回。
我——
别太依赖直觉,南多。
我知道您想让我找证据……
从你开始怀疑的那刻起,哪怕没有证据,也要先去发掘规律。
规律?
没错。比如一个月前,打捞中心建成之后,城中发生了十多起前天那样的破坏事件。
它们之间似乎毫无关联,但要是你在岗哨值班的时候,用打捞中心技术工的签到日志画画解闷,就会发现一些意想不到的线索。
画……画画?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虽然我们前天遇到的那个技术工与破坏事件无关,但有几个特定的技术工……
他们进行水下作业的日期与破坏事件发生的日期是完全重合的。
或许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近来深海教徒犯案次数逐渐减少,他们不是没有帮手,只是帮手的身份变了。
您怀疑这些破坏事件与打捞中心的岛民有关?那……
我们只是巡逻组的成员。目前我们没有实证也没有搜查权,不要给自己惹麻烦。
(紧盯特菲)
唉,什么都没听进去,比驮兽还倔。至少等我走了再动手吧,别给我添麻烦。
站住,纳乔!怎么又来观测厅?我可检查过了,今天没有你的排班。
阿奎拉……
我说过多少遍了,哪怕你一天不吃不喝全泡在水下连接供能端口,甚至因公殉职,伊比利亚人也不会感激你。
我担任水下作业组的技术负责人不是为了让他们感激我。
“我是不想让他们对岛民的误解再加深”……行了行了,你刚刚是不是又下水了?
嗯……嘶。
手臂上的锈斑已经蔓延到肩上的神经接口,还有——
关节处的螺栓怎么丢了?那是鲁菲纳奶奶留给你的过去的老型号,根本找不到替换件!
前天不是才帮你拿了防水涂料和生物阻隔剂吗?不对,前天……
前天结束任务后你直接去参加岛民互助会了,阿奎拉。
抱歉。下次跟我一起去吧,还能提醒我一下。
那儿的氛围我不太适应。
怎么,打破你对伊比利亚的美好向往了?
阿奎拉,这里已经足够好了。
还不够。能自由地选择工作,能不用每天被惩戒军盘问,这些在伊比利亚人眼中是日常,但对我们而言却是一种殊荣?荒谬!
而且你知道,鲁菲纳奶奶想要的也绝不只是这样。
……
至少他们安排了一名阿戈尔人来担任打捞中心的新监事。
无济于事。一个阿戈尔的前执政官不能也不会对伊比利亚的同胞上心。
你不打算参加她的欢迎会吗?
我宁愿去互助会,与我真正的同胞在一起。
……
海洋。
混合层不算太深,这里的海水总是温暖、明亮。微小的浮游生物像空气中的灰尘,恣意游动。
海床。
大海的土壤,也是雷亚-伊比利亚沉睡的地方。
它也连接着大陆架上的每一座岛屿,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漫步海底,走过每一座失落的城镇。
呼——呼——
放轻松,莫雷诺。这身潜水服相当于让你拥有了鳞兽的鳔,别害怕水流,借它们的力浮起来。
我、我明白了,克莱门莎监事。原本我只是想来参加您的欢迎会,现在却在伊比利亚南部海岸的水下漫步……
就当是我独特的欢迎方式吧。
阿戈尔与伊比利亚都是依海而生的国度。“岛屿”“波浪”“海床”……我们有许多共通的、关于大海的词语。
这片流动的蓝色环带本身并不可怕。或许有一天,你们不用再借助阿戈尔的全息影像,而是能在真正的、没有界限的海底漫步。
难以置信,我能感受到脸上模糊的阳光,脚下粗糙的贝壳碎屑,还有海流在推动我的后背……
啊,不好意思,推你的是负责投影的小帮手。它似乎想提醒你,想要体验的技术工还有很多。
抱、抱歉。
这是哪里?奇妙的建筑,还有很多穿白袍的阿戈尔人……他们是在空中游动?
抱歉,环境模拟出了一点差错。小帮手,重新校准数据。
克莱门莎监事,刚刚我看到的就是阿戈尔?
是阿戈尔的海底城市,弥利亚留姆,也是我曾经执政、生活的地方,我的家。
离开它之前,我请了两天假,一天用来温习伊比利亚语,检修体内的语言模块,一天用来记住这座城市。
你看到的,是根据我的记忆复现的场景。
我甚至都不知道该不该叫它城市,它和我待过的所有地方都太不一样了……阿戈尔和我们,到底还是离得太远……
克莱门莎监事,您可以告诉我,在阿戈尔语中“阿戈尔人”是怎么说的吗?我、我想——
你是想知道,除了“岛民”之外,你是否还拥有另一个称呼,对吗?
您怎么知道……
(阿戈尔语)阿戈尔人。
请记好,你与我在阿戈尔的语汇中,都以“阿戈尔人”指称。
阿……戈……
(发音生涩的阿戈尔语)“阿戈尔人”……
检测到无法识别的词语,请使用者再次向说话者确认。
……
克莱门莎知道她对面的同胞听不到语言模块的语音提示,也只有她自己能看到浮在空中的警告弹窗。
他们的祖辈离开海洋来到伊比利亚生活,或许从他们的父辈开始,阿戈尔语就已经消失在记忆之中。
克莱门莎的亲切帮助他们打开了脑海深处未曾触碰的部分。
“大海”“游动”“阿戈尔”“阿戈尔人”……
他们生涩的阿戈尔语,令克莱门莎的语言模块频频报错,弹窗几乎遮住了克莱门莎看向同胞们的视线。
上岸之前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她知道身为打捞计划的提出者,阿戈尔的代表,她无法插手伊比利亚的政策。
可她还是想接触这群在岸上生活的同胞,想为他们做些什么。
至少现在,她不想打断这群离家太久太久的同胞,他们有权重新拾回家乡的语言。但显然,并非所有同胞都能领受克莱门莎的好意。
好了,都别再问了!
阿戈尔语离我们太远,学它有什么用?在审判庭盘问我们的时候,为自己加一条可疑的罪状吗?
先生,不要责怪你的朋友。若你不满意,可以直接指责我。
克莱门莎监事,我明白您没有恶意。
可在伊比利亚,尤其是对岛民而言,亲近海洋是危险的。我们面临的威胁不是靠浪漫的、诗意的词汇就能消除的。
如果我们需要,我们会向同样经历过伊比利亚摧残的同胞求助。至少在互助会里,我不会对自己的身份感到怀疑。
互助会……
(阿戈尔语)“阿戈尔人”。
识别到词语,已校准模块,清除报错提示。
嗯?
如果一句标准的阿戈尔语就会让人罪加一等,那我早该待在地牢里了。
纳乔?
阿戈尔语和伊比利亚语虽然发音很不一样,但只要找到方法,学会一个词也不是太难。
无论是“岛民”还是“阿戈尔人”,都是称呼我们的方法。多了解一种,就能多了解“我们”一点,不是吗?
盖乌斯,下午的水下作业我替你去吧?安赫拉昨天就在催你回家了。
……她身体不好,我回去看看她。
抱歉,克莱门莎监事。
他们只是最近负担太重,等真的用上阿戈尔制造的装备,水下作业的压力减轻了,他们就不会这样咄咄逼人了。
减轻他们的负担是我的工作,审判他们可不是。无需多虑。还有,谢谢你替我解围,纳乔。
您太客气了。
你是水下作业组的对吗?我听说在审判庭最初接管打捞中心的时候,他们欠缺经验,你帮了他们很多。
有时间的话向我介绍一下你的朋友们吧,我了解阿戈尔的技术,也想了解使用技术的人。
十分乐意。
索莱达,你来了。上周你说迁居到城区之后,和伊比利亚人有不少摩擦,现在情况好转了吗?
好了不少。我听从了导师和各位同胞的建议,保留了邻居蓄意伤害我的证据。
之后,我找岗哨的审判官和惩戒军倾诉,说邻居的行为已经影响到了我打捞工作的进度。
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做什么,但那几个邻居确实稍微安分了几天。
只是权宜之策。如果你需要帮助,哪怕是宵禁之后,只要点亮我们的信号,就一定会有同胞帮你。
不……我的意思是,我很感谢,但不想再麻烦你们了。
你还是担心我们会把事情闹大,是吗?
导师告诉过我,这个城区和我家乡以前的情况不一样,审判庭待我们会更公正,伊比利亚人也不会随意伤害我们。
所以我才来这里的。这里确实比其他地方好些,这就够了。
我不想伤你的心,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会操作阿戈尔的技术设备,如果你只是负责后勤的普通工人,审判庭还会帮你吗?
我……
打捞计划公布之后,被召集的岛民大多是工程或航海领域的技术人才,他们重视的不是我们,而是他们自己的打捞计划。
港都中心城区打捞完成之后,我们又会去哪?是被遣散出境,还是回到令人厌恶的家乡?没有一个伊比利亚人会记得我们的付出。
不会的……
不会?你也不是没听到,那些伊比利亚人骄傲地谈起他们从父辈口中听来的,有关港都的传说时,有半个字提起过岛民吗?
他们甚至不知道,港都曾经的设计和建造,是由岛民主导的。
……要是导师今天在这里,他不会认同你的观点。
没有他的认同,我们也应该为自己做些什么,哪怕只是“被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