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始有终
为了给卡兹戴尔献上属于它的报纸，并实现自己长久以来的愿望，渡桥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等等，顾问老大，我刚刚没听清。
你是说，我被人抢劫了，不用带兄弟们去报仇，只需要在你这儿填个表说明情况就可以？
我这里、罗德岛办事处或者妮芙那里都可以。填了这张表，就会有人负责核实情况，帮你追回钱财。
不用我动手，也不会被捅刀子？
没错。这些表格都会转交给城里管事儿的，让他们去处理。
哦——
该我了！顾问老大，你刚刚还说，没工作的人，也只需要填张表就给分配工作？那都是些什么工作呢？
你看，这家伙被抢了钱，要来填表说明情况，那总得有接待他的人吧？
填好了表格，还得交给军事委员会，总得有跑腿的人吧？
那薪水？
附近的立体农场已经开始建设了，薪水会以粮食、建筑材料或者农场分红的形式发放。
别急，我知道肯定有人要问，那农场谁来经营呢？
你看，抢劫了别人的家伙，总得给他们点惩罚对吧？比起去挨刀子，让他们无偿种地不是轻松多了？
全都连上了！
没错，这只是我设计的许多套系统之一，只要它们都能运转起来，大家的生活肯定会越来越方便的。
等等，你带着这一大伙人准备到哪去？
去揍那个抢劫了我的家伙！
我刚才说了那么多，你一点都没听进去吗？
嘿嘿，听进去了，可那也太麻烦了！还不如把人揍一顿，回头再找你调解纠纷来得方便！
（叹气）可我跑东忙西，不就是为了让你们不必事事都来找我吗……
……暖湿气流进一步向北移动，带来……
要下雨了。污浊的雨，没过我的脚踝。
……对天灾的影响……自然灾害的可能性。
地面摇晃起来，开裂。黑色的雨水坠落，倒灌进来。
……环境数据整体偏高……南部荒野地区……？
卡兹戴尔。他们在哭泣，在呼喊我的名字。
珀耳？
可是我也被黑色的雨水淹没了。我连自己都救不了，我该怎么救更多人？
珀耳！
发生什么了？怎么不继续念了，莉丝？
你又睡着了！
我睡着了也听得见。你要是不念了，就把饼干还给我。
咳咳，“以上内容由四城天灾信使联合会发布，并抄送卡”——
卡西米尔。
“并抄送卡西米尔监正会，以协助卡瓦莱”——
卡瓦莱利亚基。昨天不是才教过你吗？这么快就忘啦？
你这是什么破报纸呀，怎么这么多难念的词！
两年前的天灾信使预测简报，我从罗德岛带回来的。就算是这样过了期的废报纸，卡兹戴尔也没几张，足够换一大袋饼干了。
就这么一张纸，真能换一大袋饼干？
（点头）所以你要好好学认字。等你长大了，你就能用学会的那些字去换更多饼干了。
等我把所有的字都认完，就搬到卡西米尔去，到卡瓦莱利亚基去！住那儿多好啊，连天灾都有人预测！
其实卡西米尔也没那么好。
那维多利亚呢？哥伦比亚呢？还有乌萨斯呢？
对于萨卡兹来说，卡兹戴尔就是最好的地方。
真的吗？可是那些地方你都没去过。
你和我一样生下来就在卡兹戴尔，最远也就去过罗德岛总部，你也只能说这里最好啦！
渡桥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反驳，却发现自己面对莉丝的诘问竟然无话可说。
“城里的人一天都离不开我”？这也太自大了。
“等我设计的那些系统运转起来，我就离开”？根据现实情况来看，基本不可能。
……可那也太麻烦了！还不如把人揍一顿，回头再找你调解纠纷来得方便！
卡兹戴尔不可能离了某个人就无法发展，我也不能一生都被困在这里，莉丝更不能听我讲一辈子那些我从未亲眼见过的事情……
如果不狠下心，给事情定一个期限，那么这件事就会被无止境地拖延下去，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有一个“顾问”来解决所有问题。
但那个期限是——
明天！
不能再拖下去了，明天就要把《卡兹戴尔日报》办出来。
渡桥在一瞬间想通了很多事情，他现在觉得内心无比畅快。
这句话、这个决定，早就该说出来了！
什么？
没什么，你先回去吧。我有些事要准备一下。
卡兹戴尔的识字率已经涨了不少，基本的市场调查我也做过了。可以先推销预售出去一批，用预售的收入雇佣工人、置办机器。
明天把报纸办出来，后天一早就发售。通过这么一场“突击测验”，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将得到检验。
莉丝是个好孩子，光是念报纸已经不够她发挥了，也是时候让她放开手脚去做一点“顾问的工作”了。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谁会订阅这样的报纸？
珀耳！罗德岛办事处里找不到你人，我就知道你肯定又溜到这里来睡午觉啦！
欸，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为什么要盯着我笑？
你来得正好，妮芙！你有没有兴趣做《卡兹戴尔日报》的第一位订阅者呀？
慢一点，珀耳！你还没有说清楚，为什么突然决定要办报纸了？
这可不是突然决定的，我认真想过了！
不不，我的意思是，为什么要这么仓促呢？我们连纸张和墨水都没搞定！
没有钱，我们就去筹钱；没有材料，我们就拿着筹来的钱去买。妮芙，作为《卡兹戴尔日报》的第一位订阅者，你可不能气馁。
是你自己在订阅表上填了我的名字，我还没答应呢！
顾、顾问老大，总算追上你了。
我跑了四个街区，终于找到了可以供应纸张和墨水的——
做得好，莉丝！那么，再去跑一趟吧！
可我还没说——
这些细节不用告诉我，你自己做决定就好！莉丝，我可是对你充满信心的。
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和他们谈买卖，如果有人敢质疑你——
就说“我可是顾问老大派来的”，嘿嘿！
珀耳，你看起来有些奇怪。你不会又偷偷跑进大熔炉里去了吧？
放心，这不是“熔炉后遗症”。我只是想多锻炼一下莉丝谈生意的能力。
她还只是个孩子呢，又没有什么要紧的工作要干。
我刚接过“顾问”的名号时、你开始在卡兹戴尔帮助其他人的时候，也只是孩子呀。孩子也能把事情做好。
到啦，我们的第一站！就从这里开始推销我们的报纸吧！
……
抱歉这么晚打扰您了，女士，我是《卡兹戴尔日报》的主编兼销售经理，我旁边这位是我的高级合作伙伴。
我是刚睡着就被吵醒的人，你们到底有什么事？
那我就长话短说了，您有兴趣订阅第一期的《卡兹戴尔日报》吗？
如果它不能吃，那我就没兴趣。
实际上——
等等，别急着关门，女士——实际上它真的能吃。
啊？
这毕竟是卡兹戴尔发行的第一份报纸，也是卡兹戴尔期盼已久的超级信息综合媒介，对那些商贩来说，这可是不可错过的广告窗口。
为了回馈我们的城市，我决定在第一期设立专门的免费广告和优惠券版面，包括小吃尝鲜券、衣服半价券、蔬菜兑换券……
拿着报纸就可以把好吃的和物美价廉的衣服全部带回家！
有这种好事？
您可以信不过我，但罗德岛的名誉您总信得过吧？这套先进的商业逻辑可是我从罗德岛学来的，不信您可以问妮芙。
好像确实是这样，珀耳在罗德岛的时候就热衷于收集各种优惠券。
那么，订阅一份？只需要小小的一点订阅费，就可以在报纸发行后享受各种优惠，这简直太划算了！
好吧，听起来确实很诱人……
谢谢支持！
等等！我突然想起来，我不识字！
放心好了，报纸上也会附带识字班的免费课程体验券的！
不到一会儿，就已经推销出去五十多份了！
可是你许诺的那些东西，真的能兑现吗？
我绝不会欺骗任何人。
所以，你已经搞定了那些优惠券什么的？
这个，还没有，不过……你来得正好，莉丝！
顾问老大，呼，呼！我已经，和供应商谈好了，我们——
太棒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干成这些的！先喘口气，莉丝，我有新的任务要交给你！
可是我还没、没告诉你，那些交易！
重要的是你都谈妥了，不是吗？这是我们筹到的第一批订阅费，快去把那些交易落实吧！
另外，莉丝，我还需要你去和那些摊贩、店主还有教师聊一聊。
你要邀请他们在我们的第一期报纸上免费刊登广告，并且教他们怎么用优惠券和降价活动来吸引更多的人。
面对不同的人，具体的话该怎么说，我都教过你的，还记得吗？
记得！那我就再跑一趟好了。
珀耳，你为什么要给莉丝分配这么多活呢？
我原本打算慢慢教她的，但还是让她在实践中快速成长吧。抱歉了，小莉丝。
走吧，该去下一个街区继续推销啦。
你说这能行吗，莉丝？
我心里也没底，但说实话，我希望它能行。
比如谁家的小云兽走丢了，在报纸上发一条消息，读报的人看到就会帮忙留意；谁欠钱不还了，债主也可以在报纸上骂他——
呃，我说的是，你觉得这台机器能正常工作吗？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你拉一下拉杆试试！
进料口正常，改装过的油印机也在正常运作！
喂！莉丝！这也太吵了！
那你就大点声说话！
你说！顾问老大！搞这些！图什么？！
他有！自己的！道理！
我觉得！他就是在胡闹！
还要我们陪他一起胡闹！欸，机器怎么突然停了？
顾、顾问老大，您什么时候到的？
刚刚才到。莉丝，我把新一批的订阅费都带来了，你抽空去把交易款项都结清吧。
现在你先用我的书桌，把第一期报纸的正文誊抄一遍。头版头条的标题我还没想好，由你来拟定一个吧。
头版头条的标题？你以前不是说，这是最重要的内容吗？我还以为会是你或者妮芙姐姐来起呢。
妮芙还在帮忙寻找新的客户，我暂时也没什么好的想法，所以就要托付给你了。
抱歉，顾问老大。
嗯？你叫大眼对吧，我记得你以前是混断角帮的。
多亏了您前段日子解散了断角帮，还帮我们都安排了工作。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没有及时从罗德岛总部回来，断角帮还要折磨你们多久？
如果工地上招不到合适的工人，你和你的家人又还要露宿街头多久？
但您最后还是回来了嘛。
大眼，这是不对的。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我能做到的事情，任何人都能做到。
但问题在于，这些事情不该只让一个人做。
就像这台机器，进料口、印刷机、传送带，它们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系统。
这个系统发现了一张白纸，发现了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它们自己配合着解决了这个问题，于是我们就得到了——
渡桥拿起那张用来测试的纸张。
上面印满了莉丝从商贩那里谈来的优惠券、从识字班那里拿来的公益小短文，还有从军事委员会那里接到的市政通知。
优惠，好处，便利，福祉。
顾问老大，我听不懂！
但你已经在参与它了。
我誊抄好了，我们可以开始批量印刷啦！
让我看看你起了什么标题——
“新的起点”，不错嘛！
嘿嘿！等到明天早上，我们就可以把第一期报纸送到第一批客户的门前啦！
在这里签字就好了，赫德雷先生。
等明天一早，我就把您订阅的五十份报纸带过来！
多谢，妮芙。也替我谢谢珀耳，他之前说要给卡兹戴尔办一份报纸，我没想到他真能做成。
是呀，他说了那么多年，大家都没当回事，结果他一直在自己做着准备呢。
把字印在纸上不难，但对卡兹戴尔来说，让人们觉得“报纸”有价值是很难的。
现在卡兹戴尔的居民们居然已经习惯了用“钱”去买东西，甚至愿意去买一些既不能吃也不能穿的东西，这放在几年前根本没办法想象。
你们为这座城市带来了许多改变。
您也一样，赫德雷先生！等报纸发行后，您的识字班估计又要迎来一大批新学生啦。
这么一想，珀耳通过办一份报纸，确实达到了很多不同的目的……
好像要下雨了。替我给珀耳带好，之后恐怕很长时间都不能见到他了。
没问题，等等——
您说什么？
他之前说，之后几个月有些自己的事情要忙，不能来给学生们上课了。
啊，雨下大了，我得赶紧去找珀耳了！
莉丝！防水布不见了！
我不是让他们都堆在库房里了吗？
可是库房是空的！要么是他们压根没送来，要么就是有人偷——
不管防水布了，先找来一切能挡雨的东西，不能再让雨淋坏更多报纸了！
莉丝，来不及了，最顶上和最底下的报纸已经全被泡烂了！
不行！能救多少救多少！
停下吧，莉丝。
不行，珀耳，我还没——
已经来不及了，你要学会放弃！
可是，可是！
对不起！是我没做好！
这本来也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莉丝。是我强行把这些任务甩给你的。
我之前甚至没有向你许诺过任何东西、任何好处，可你依然愿意替我做这些。
为什么？
那些报纸还在淋雨，你的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这重要吗？
这很重要，莉丝，我需要知道你为什么愿意做这一切，又为什么会在此刻感到如此难过、愤怒。
因为我相信了你说的话，我相信了你说的，报纸能让卡兹戴尔变好！
我也希望卡兹戴尔变得更好！我希望这里的人也能从报纸上看到天灾的消息，也能从报纸上知道大地上其他地方正在发生什么！
我明白了，莉丝。
可是，能够让卡兹戴尔变得更好的，从来都不是一张报纸。
是人，是人们。是你，还有你相信的那些东西。
报纸被雨淋坏是一个惨痛的教训，但我们现在也知道了，我们到底在哪些地方还有欠缺。
在这种时候，我们要学会放弃，放弃那些做得还不够好的，擦干眼泪，重新再来一次。下一次，要做得更好。
接下来该怎么做，莉丝？
去召集大家，重新设计工作区域，做好防水措施，登门拜访客户，告诉他们第一期报纸延期发行的消息，给那些想要退款的人退款。
我们能让人们知道，做错了事是要道歉的，违背了承诺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些观念，是比报纸和钱更有可能让卡兹戴尔变好的东西。
我明白了，珀耳。
这是我最后能教给你的道理了，我相信之后，你能做得比我更好。
他的身子不再紧绷，冷汗和眼泪一起流了下来，他低声地啜泣着，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也许是心疼那些报纸，也许是难过于自己的脆弱，又或者——
还没到时候。再等等吧。
他擦干眼泪，整理好表情，然后对着门外说——
可以进来了，妮芙。
你知道我在？
妮芙赶到这里时，立刻就感受到了屋内传出的强烈的负面情绪。
于是她停下了准备敲门的动作，隔着一道门板，等待着。
这不丢人，对吧？
哭鼻子从来都不丢人。
搞砸了一切才丢人，我还差点……我差点害小莉丝的精神也被压垮，我不该给她那么多的任务和压力。
这也正是我想问的，珀耳，你是准备离开吗？
你急着做这一切，是为了让莉丝赶紧成长，好接替你吗？
是，也不是。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好多年都没办成的报纸一口气办出来，其实是一场考试。
考生是你自己，和莉丝？
是卡兹戴尔的所有人。
我想看看，之前几年，我努力维持的那些东西，那些勉强转起来的“系统”，是不是已经到了我不在也能自如运作下去的时候。
我想看看，城里的人们，他们是否愿意接受改变，是否也在期待着一些更好的东西。
我想看看，我自己是否做好了准备，我是不是一个自私的人，为了满足自己的一点期盼，就要扔下那些需要我的人。
那么，结果呢？
你也看到了，一场意料之外的大雨，就轻松毁掉了一切。
妮芙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从手提箱里掏出了一样又一样东西。
这些是什么？
一个机会。珀耳，我们之前承诺的发行日期，还有半个晚上才到呢。
其实，我们还远远没到要放弃的时候。
渡桥看向那堆东西，他很快认出了其中一些。
这是，克伦妮设计的送报员制服，还有防水布料？
那是泥岩留下的，能够控制巨像帮忙修建房屋的装置？
还有赫德雷先生送来的铅活字、锡人先生从哥伦比亚寄来的国际新闻辑录、卡莱莎女士离开前留给我的草药茶包——
我们泡一壶热茶，让脑子清醒过来，然后一起重新制作第一期的《卡兹戴尔日报》吧，怎么样？
渡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感觉有一万句话堵住了自己的喉咙。
然后，门口出现了更多身影。
我没意见。哦，实际上，我有很多意见，我看过了你们的样张，字体设计简直是灾难。
妮妮拜托我制定了卡兹戴尔的发行物标准文件，这只是征求意见稿，但你可以参考一下——哦，不用给我倒茶了，我待会儿就走。
顾问老大，我遇见了赫德雷老师，他给了我一本小册子，还教了我怎么用那些铅活字，比改装油印机快多了！
……
渡桥郑重地向身边的每个人都说了声谢谢。
抓紧时间，大家，我们开工咯！
“设计稿好了！”
“测试样张没问题！开始批量印刷！”
“记得检查成品质量哦。”
“够了，够了！可以关掉机器啦！”
“我们一组，往东边去送，剩下的人负责送西边的吧！”
“拿好订阅名单，路上注意安全！”
“一会儿见！”
顾问老大！我送完这一批了！他们说你送完之后回来检查库存了，你不会又在偷懒吧？
怎么没剩下多少了，大家都送得这么快吗？
哇，居然有这么多人在续订表上签字了，这套东西好像真的自己运转起来了！
……顾问老大，你人呢？
莉丝在书桌上找到了一封信。
“莉丝，辛苦了。你做得很好。”
快到约定的时间了。那些商队收了我的赤金，应该不会食言吧？
“为了鼓励你以后做得更好，我擅作主张，在营业执照上签了你的名字，现在，你就是《卡兹戴尔日报》的总经理了！”
“每卖出一份报纸，都会有一点点利润归到你的名下，钱的数目并不多。”
“但我认为，更有价值的是，从此卡兹戴尔的人们，都会听说你的名字。信誉，比钱本身更值钱。”
珀耳——
欸，是谁？
珀耳！坏蛋！我就知道你会不辞而别！
抱歉了，妮芙，我实在不擅长告别。之前送别卡莱莎和锡人的时候，你也见过我不适应的样子。
那你也不能什么也不说就走了！你甚至没告诉我你要去哪儿！
“从今天起，你就是新的顾问老大了。遇上麻烦的人会来找你，有困难的人也会找你，你别想再睡一个好觉了。”
“你会害怕吗？会觉得讨厌吗？还是说，你仍像之前和我说的那样，怀揣着希望？”
“莉丝，如果你仍抱有希望，你就需要想想——对卡兹戴尔来说，‘顾问’这个名号，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还没想好，我准备先跟着走南闯北的商队游历，炎国、维多利亚……走到哪算哪。
那你怎么不先问问我，万一我也想离开卡兹戴尔出门游历呢？
也是哦！你之前都把门上的牌子摘掉了，我怎么没想到？
哼，我可不像你那样没有责任心，我在卡兹戴尔还有没做完的事情呢！
我还得替你照看一阵子小莉丝……
给你添麻烦了。
“我之前想了很久，最后发现，顾问越不重要，说明顾问做得越好。”
“卡兹戴尔需要的不是一个或两个顾问老大，卡兹戴尔需要的是一套离开某个人依然能正常运作的社会体系。”
“信用、承诺、货币、对未来的稳定预期……你发现了吗，莉丝？”
“这正是我们办报纸时用到的一切。”
“现在，保护它、完善它的责任，交给你了。请原谅我的自私。”
“珀耳留。”
有运载车开过来了，那应该是来接我的商队。
那么，妮芙，再见了。
给我一个地点吧，还有日期！
什么？
我说了，我有一天也会离开卡兹戴尔出门游历，认识新的朋友，经历一些新的故事。
但我也不想从此就把老朋友们扔下了。也许有一天，我们还会在各自的旅途中相见！
那会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呢？
三年之后，卡瓦莱利亚基。
欸，为什么？那时候会有特别锦标赛吗？
不知道，不过……到时候就知道了。
一言为定。那么，三年后见，珀耳！
再见！
渡桥登上运载车，热情的行商递给他一杯冰爽的麦酒，他毫不设防地饮下，被呛得连连咳嗽。
运载车在荒漠上疾驰，扔下几道渺远的烟尘。
他一边与新结识的朋友们畅聊欢笑，一边对那座城市和城市里的人们举起了酒杯。
敬我的起点，我的故乡，我命中注定将要回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