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眬
克洛丝得闲一日,到尚蜀的山中游览,遇见了一位神秘女子。那女子包藏祸心,却被那眼睛似睁非睁之人洞悉了一切。
등장 오퍼레이터: 크루스, 우요우, 비글, 팽, 크루스 더 킨 글린트
万万不可啊恩人!恩人已经为了我又花钱又花时间,要是再耽误恩人一天,我这辈子都还不完您的恩情了!
您看,本来没我这腿伤,我们是要直接赶去与炎熔恩人会合的。现在,您正好有机会去好好游览一番了呀。正所谓因祸得福——
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但是,就算你不需要照顾,我们的经费还得用到抵达办事处为止,没有多的钱出去游玩了。
哎呀,我怎么那么糊涂!恩人用经费垫付了我的医药费,这才囊中羞涩。
恩人放心,游山玩水又何必去景点人挤人,尚蜀除了三山十七峰,还有许多值得一看的景色,保证您不花一分钱就能玩得尽兴。
我这就给您推荐几条游览路线。
嗯……你手里那张报纸上的风景照看起来就很美。
哎呀,这是讲当地怪谈的报纸,这上面的地方可去不得,怕有脏东西……
脏东西?我注意一点就行。帮我找找那里的地址吧。
烟际山,整座山被细雪与薄雾笼罩,如同世外仙境,每年仅初春的那个月方能赏到这般景色。
呼——好清新。真是选了个好地方。
嗯?“游览路线一,普通路线,行程二十分钟;路线二,登高路线,行程两小时。”
“注意:路线二岔路较多,道路崎岖,务必沿主路行走,避免发生危险。”
登高路线啊……上面的风景一定更好看。从哪里上去呢?
她顺着指示牌的箭头,见到一条隐蔽小路,蜿蜒地通向深山。
这是主路?好像只有这条路可选了,先探探路吧。
嘶,进了深山就感觉好冷。
看不清指路牌了。雾怎么突然变这么浓了?再继续向上走有风险啊……
嗯?来的时候有这么多条路吗?脚印这么乱,认不出哪一条是刚走上来的路了……
通讯器——没信号了,导航也指望不上了。糟糕。
阴冷的风吹来了隐隐约约的女子轻笑声。
啊,那里有人?说不定可以问路。
哎呀,好硬。
绊到克洛丝的是一个小土堆,土堆上竖着一块木牌,刻有两列字。
“顾老九之坟”。
“掘坟盗宝者,烂手烂脚,倒霉一世”?
哎呀,这下面安葬着一位死者。但是,不多说这一句,也没人知道下面有宝物呀?
克洛丝好奇地拨开薄薄一层土,果然土里藏着一枚沉甸甸的银元宝。银元宝闪烁着诱人的金属光泽,就这么无人看管地躺在地上。
看起来是用贵金属做的,银?
嗯……这下如何是好呢?
(东张西望)
好,就这么办吧。
给我……
克洛丝猛退一大步,与突然出现在身前的声音拉开距离,同时手中的弩蓄势待发。
她定了定神,才看清悄然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名面色青灰的布衣女子。女子垂手而立,直勾勾地盯着她。
是你拿的,还给我……还给我……
欸?我拿了什么?
呵呵呵……装傻……你满手是土,你掘走了我的……我的宝贝!
你出现得很凑巧。你去看看,你的宝贝还在不在那里。
面色青灰的女子怀疑地盯着她,缓慢蹲下,发现原本薄薄的一层土变成了厚厚的一层落叶与泥土的混合物,并被压得十分紧实。
待女子扒开那层泥,下面赫然便是那块银元宝。
你……
对了,这木牌上的字我也替你抹掉了。下次可要小心些。
趁天还亮着,我先去找下山的路了。再见。
你……别走!
刚才是我错怪了你,我须得好好赔礼道歉。
跟我来吧。我的小屋就在左近,去我那儿喝杯热茶吧。等雾散了,我送你下山。
这附近竟有人家?好,那就打扰了。
(好像是走过的路。刚才没看见这里有房子啊?)
(咳咳!好大的灰……一股土味……)
请随便坐吧。
我叫阿尹,是尚蜀本地人。你呢?我见过那么多人,却听不出你的口音是哪里的。
我不是炎国人,只不过在不少国家待过,现在的工作又能接触到各国的人,口音自然是杂了。
不是炎国人?原来如此!哈哈,难怪,难怪!
难怪?
你可认识我手里这枚是什么?
是银吧,一种贵金属,炎国之外也是能见到的。
错啦!这岂是普通的金属?它是钱呀!
啊……货币。我来了那么多天,没见到有人用过这种。但如果它的价值很高,平时难以见到倒也正常。
当然!这么大一枚银元宝,足足五十两,只此一枚,便是许多人一生都挣不到的。
若是有了它,便是买下一整间宅院都没有问题,更不用说胭脂水粉,锦衣玉食。
你没有贪图钱财,这很好。否则,我一个手无缚羽之力的弱女子,又怎么保得住它……
阿尹当着克洛丝的面将银元宝塞进衣服里。从衣服隆起的形状来看,布料下藏着的元宝不止一枚。
阿尹似是被硌得不舒服,抱怨着揉了揉,衣服中传出金属的摩擦声。
雾什么时候会散呢……
快着呢。我歇一会儿,你,请自便吧。
不过抱歉,并非我不相信你,只是贪婪之徒并不会将贪婪二字写在脸上,我带重宝在身,须得做一些防备。
阿尹说完,拔出一把短剑,和衣而睡。起先,她用手牢牢护住藏了银元宝之处,不一会儿便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手也渐渐松开了短剑。
……
呵……啊……
(无声地慢慢走近阿尹)
(收走她手中的短剑)
(将手缓缓探入阿尹的怀中,取出一物)
阿尹猛地睁开眼,伸手想要抓住克洛丝的手腕,却被敏捷地躲过。她瞪大了眼,看到克洛丝一手握着那柄短剑,另一只手……
却握着从她怀中取出的剑鞘,正准备收剑入鞘。而她摸了摸衣服里的银元宝,一枚不少。
本来不想吵醒你的。
没有经过特殊训练的人,手握出鞘的兵刃入睡实在太危险了。
至少我在的期间,你不用担心财物丢失,把剑收起来吧。
你!你究竟……!
嗯?
没什么!我继续睡了!
……
好安静的雪……
密林之中,被劫的镖车横卧在地,受伤的镖师被刀逼到树下。
欸,怎么到了这里?小屋呢?
送镖的,你回去与你们的林总镖头说,他既然不顾自己英雄好汉的名声,与那贪官刘喻勾结,我褐衣帮便替他积功德。
这一箱民脂民膏,取之于民,还之于民,用于赈那三月至今的旱灾。
他林总镖头若是被贪念迷了眼,硬要于天下人不义,便尽管找我们清算。记住了吗?滚!
哈哈,草包镖师,放他们点血吓唬吓唬就跑光了。喂,让你去检查货物,检查得怎么样了?发什么呆,说你呢!
我?
这里还有别人吗?!箱子里的银子,有没有两千两?
呃……我去看看。
两千两……是多少啊?这箱子完好无损,应该没少吧?
应该?你连箱子都没打开,就敢说没少?让开!
那劫匪砸开了木箱,亮得刺眼的银元宝整整齐齐地摆在里头。他从中取出两枚,丢了一枚给“克洛丝”,随后合上木箱。
没规矩。
我不明白,劳烦说说这规矩。本来没少的银元宝,被你我拿了,不就变少了吗?
你傻了不成?你好好的箱子交上去了,寨子里的长老要怎么处置?
欸?
这箱子本来就是破的。银元宝在斗殴中少了几枚。至于少了多少,咱俩把箱子交上去,李长老自当定夺。
他定夺完了,再往上交,陆副手也须定夺一番。而后交给大王,大王手下那几位都得定夺一番。
最后留个一两枚银元宝分给那些难民,他们便该谢天谢地了!
本来也轮不到你,但既然跟着我出来做事,自然也少不了你好处。记住了吗!
原来是我没规矩了。
你……!竟想独吞?你去哪里!
“克洛丝”带着箱子向受灾的地区走去,密林归于宁静。只有那枚被贪去的银元宝,从劫匪的身上掉落出来。
咦,我怎么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土匪内讧的地儿应该就在这附近。看这里脚印这么密,和我们一样想法的人多得很,不过……
这些天总听说有人捡到银元宝,却没人真正见过。看来,真货还在这山上呢。
银元宝?
足足两千两呢。
(说的难道是褐衣帮在这里的那场内讧?我不是已经把那些银钱分给难民了?)
(不对,我想带着银钱下山,然后,然后……?)
那帮土匪平时称兄道弟,结果还是为了点身外物送了性命。咱俩要是有所得,可不能瞒着对方啊。
嗯……
这里白茫茫一片雪,就算传言为真,银元宝也早被压在下面了。你打算上哪儿找去?
山农不吭声,挥舞着锄头,几乎将山道的土翻遍,满头大汗,却一无所获。
仿佛故意要人发现一般,便在此刻,被“克洛丝”踏过的雪中露出了一点金属色。她躬身将它挖出来,那正是一枚沉重的银元宝。
顾老九?怎么了,发现什么了?……这么大一枚!
(顾老九?好熟悉的名字,今天在哪里见过……啊,那个土坟的木牌上。)
“顾老九之坟”。
“掘坟盗宝者,烂手烂脚,倒霉一世”?
原来如此。
这……这下好了,我女儿的病有救了……对吧?银钱你会……分给我的吧?
锄头不用握得这么紧哦,给。
真的就这么给我了?那你自己呢?这么大一笔钱,你自己,不需要吗……
我啊……
克洛丝,跟我回去值日!
我们的存在意义之一,就是为你们提供一个背影。
好啦,别这么哭丧着脸,笑一个!你还要去芬那边呢!
下次记得帮我带哥伦比亚的土特产呀!
……
炎国有个说法叫随遇而安,说的大概就是我这样的懒人吧。
要说有了一大笔钱能做什么……吃些好吃的?给弩加装升级模块?这些平时也在做啊。
好像,没有什么额外要买的了……你拿去吧。
一派胡言!
欸?
一派……
一派胡言!
呵……啊,好久没睡这么踏实了。
你……你到底睡着了吗!你到底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这银元宝能为你做点什么,你难道看不见吗!
我会看见我需要看见的东西哦。你希望我,看见什么呢?
阿尹蓦地收声,不敢再说。
似睁非睁的眼睛,看到的并非自己身上易于夺取的钱财,而是自己那些深藏而不可言说之事。
你留我的时候,我愿意留下来,是因为你看起来不会轻易放过我。
我……没有……
你特地跟着我,趁着起雾制造那些凌乱的脚印,将你的银元宝藏到易于发现的地方。
一、二、三、四、五……
一路过来我至少看见了十个坟堆。
那些内讧、斗殴……确实都发生过,对吗?
你在这里多少年了?怕是犯下了不少事。
别人的贪念,对你究竟有什么用?
阿尹面色骤变,即刻向克洛丝扑去,却扑了个空。刚才还在冷静分析的卡特斯竟突然消失在了雾里。
哪里去了?
你莫非是来清算我罪孽的不成?!
怎样的罪孽?
哪里?右边?!
说来听听。
左边?!
一支弩箭射入阿尹脚边的雪里,阿尹惊叫一声,后退一步。
今天是我的不是,不知得罪了何方圣贤……
可是,我从未杀过人,这里的人都是被他们自己杀掉的!被他们……自己的贪念!
你不着我的道,实在是你功德圆满,并无缺憾,我怎么都害不了你的。也求你继续做个好人,放过我吧!
唔……放过你,然后呢?
我定会离开这里,改过自新——
话音未落,一支弩箭穿过浓雾,精准击中了阿尹。她的呼号便也戛然而止。
等我去看的时候,雾突然散了,那名被我射中的女子却也不见了。
哎哟不得了啊!克洛丝恩人,我就说那地方有脏东西。
我看你现在印堂发黑,我这里正好有一枚桃木驱邪符,看在恩人的分上,只要半价——
乌有。
开玩笑的,恩人吉人自有天相。
不过,那女子真的跟恩人说,那枚银元宝是炎国的货币?
炎国确有一段时间使用贵金属作为货币,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不管恩人遇见的是什么,那东西似乎都依靠着人的贪念存活,是以故意引诱恩人。
恩人没有着她的道,实在是恩人品行清高,志怀霜雪。甚至在我们缺钱的情况下,都没有起心动念。
啊,对哦,忘了我们缺钱的事了。
不用把我说得这么高尚。贪念我当然是有的。只不过……
(只不过,我的贪念,并不是金钱能够满足的罢了……)
总之,既然你已经能站起来了,我们就去把……
咦,奇怪,东西呢?
……什么东西?
那枚银元宝。那个女子被我射中后,地上只剩一枚银元宝。我猜它有些蹊跷,就将它带在身上。这样的怪事在炎国应该由天师来管吧?
那丢了可大事不妙啊。
唔……
这些天总听说有人捡到银元宝,却没人真正见过。看来,真货还在这山上呢。
虽然不太清楚,但想来不是丢了。
因一念之差,伤害了朋友、同伴、陌生人的那些人,最后真的有所得吗?
……总之,我们去找到天师,将这事说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