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荒野的路
第一次走出移民社区“五十七街”的哈蒂娅，寻找着证明自己的机会。但在一场阵雨过后，现实将会让她看清自己心之所向……
등장 오퍼레이터: 하디야
荒野的孩子们，你们的前路通向何方？
热风中的沙漠，不知让多少来者彷徨？
你最后的选择，是否是你的真心所向？
下午好，老板！
年轻的卡普里尼女孩喘着气推开玻璃门，走到酒吧柔和的灯光下。
空荡的酒吧里，独自坐在吧台后的男士显然被她吓了一跳。
呃，你好，小姐。
你来得太早了，我们现在还没有营业……
等到晚饭时间再来——
不……不是，我不是来喝酒的。
这里……还招安保人员吗？
酒吧老板的双眼一时间又瞪大了几分，但很快他就从吧台后走了出来，向来客伸出了手。
哦，原来是为了这个，快快，先坐下吧。
来，先喝杯水。
谢……谢谢。
我看到楼下的通告板上贴着招聘信息，就马上赶过来了。
这里环境……真不错，不愧是市中心的酒吧。
还没问该怎么称呼呢，小姐。
我叫克拉尔森，叫我克尔也行。
我叫哈蒂娅·塔伦，先生。
好的，塔伦小姐。
呃那个……武器放在一边就行了，我们接下来只用谈一谈就好。
哦抱歉，之前应聘的几家都需要我展示一下……嗯……
“突发事件应对能力”。
而且我带着这两把武器也会自信一点，所以……
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要有专业素养。
又不是招打手，不是只凭拳头说话。
这一点请你放心，克尔先生。
我可不是那种半吊子打手，请看，这是我的各类证书文件。
哈蒂娅拿出一个文件袋，递向已经坐在桌子对面沙发上的酒吧老板。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准备这么多东西来……
让我看看……
受训证明……持械证明……
很全面啊，我也认识一些受过战斗训练的朋友，但很少看到这么干净漂亮的履历。
说实话，就凭这样的履历，你完全可以去申请正经的安保公司职位，塔伦小姐。
何必来当酒吧安保呢，有点委屈你了。
我更熟悉这种比较轻松的环境，也算是想做这种工作吧。
（小声）何况……给安保公司投递的申请也从来没有收到过回复就是了……
嗯？你说什么？
啊不不不，没什么。
我是说现在就算做安保也不好找工作。
来这里之前我其实已经找过很多家了，但可惜没有一家应聘成功的。
不应该吧，塔伦小姐。
以你拿出来的东西，应该很容易找到一份类似的工作才对啊？
是吗？可是我之前面试的几家，要么是觉得我面相不够凶狠，要么是觉得我的身高不够高。
甚至还有谈到一半了突然说不打算继续招人的，我也很奇怪为什么会这样。
这肯定不是你的问题，塔伦小姐，在我看来啊，那是他们没有眼光。
你的形象、经验，这不都完全没有可以挑剔的地方嘛。
这么说吧，我们可以直接谈一下工时和薪酬，只要你满意，明天就可以做这里的正式员工！
真的吗？谢谢你，老板。
这么顺利还是第一次，还好我坚持再找一家试试。
哈哈，这不就遇到合适的地方了。
当年我也是坚持到最后，才说服家里人让我出来创业的，人总要相信自己，勇于面对挑战嘛。
是啊，我的家人也是，总希望我继承他们的使命和意志。
说实话我也很纠结到底要不要听从他们的意见，不过现在既然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就再好不过了。
就是这个意思！
那先谈谈工时吧，干这个需要从晚八点开始做到凌晨四点，这个我相信你也有心理准备吧？
不止心理准备，克尔先生！
我其实在来这边找工作之前，就做过类似的活了。
虽然不是什么正式的工作经历，但是我已经习惯这种排班了，所以没有一点问题。
啊，给亲友的店帮忙那种？
哈蒂娅点了点头，酒吧老板满意地笑了起来。
真好，那就更方便了，还能少花点时间适应。
多嘴问一句，之前你帮忙的店开在哪里？
五十七街。
在哈蒂娅说出街区名字的那一瞬间，酒吧的窗外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
酒吧老板脸上和善的笑容也在这时凝固了，他似乎突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来应对，只是半张着嘴，有些尴尬地看着哈蒂娅。
克尔先生？
有什么……问题吗？
过了几秒，酒吧老板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放下哈蒂娅的文件，闭上眼缓缓摇了摇头。
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表情变得非常严肃。
我再确认一遍，塔伦小姐。你是五十七街的人？
对啊。
我从小就在五十七街长大。
虽然这是我第一次来这边找工作，但我觉得我的出身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不，塔伦小姐。
这就是问题所在。
你还没有意识到，为什么你在这里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拒绝了你。
傍晚的阵雨开始降下，这一天的经历在她脑海中重新浮现。
塔伦小姐，我们这里的顾客比较挑剔，你的外表可能没法给他们安全感。
顾客不满意的话我们生意会很难做的，所以只能麻烦你去别处看看……
就这么说吧，我们不打算录用你。
你不算上角身高才这么点，根本不符合要求，去别的地方吧……
除非你能接受试用期没有工资，不然我们这边暂时没有这个岗位了。
万一招错人了造成什么损失我可承担不起。
不愿意？那没什么可说的了，这里不收你这种人……
难道说……
怎么会……
很不好意思，塔伦小姐，我也没法雇用你。
而且，我要直接告诉你——
以你的身份，是没法在这边找到像样的工作的。
不……
在这里的商业区发展起来之前，本地人曾经和外来者为了抢占地盘和资源争夺了很久。
等这些店铺开张了之后，又出了不少次和移民有关的流血冲突。
在这座城市，不信任移民是一种常识。
你可能没有注意过，所有的外来者都只住在五十七街。
想必你的父辈或祖辈也向你描述过，他们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在那个街区扎下根基。
而对我们这些本地人来说，那个街区就是肮脏、混乱甚至是不遵法纪的代名词……
我以为，外面的生活和五十七街并没有太大区别，只不过是环境稍微不一样而已……
看来你的家人把你保护得很好，塔伦小姐。但很可惜，现实并不是这样的。
我也有移民朋友，也经常和他们打交道，知道他们有多不容易。
但，现实就是这样，这座城市的规则……就是这样。
可我们已经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
也不是最近才来哥伦比亚的！
在你说出五十七街之前，光看外表我也看不出来你出身哪里。
但这改变不了你的出身，也改变不了我的客人对你的偏见。
之前那些拒绝你的店，他们也应该都只有这一个理由。
（拉布塔尔他们离开了哥伦比亚去做佣兵，难道是因为这个……）
（塞尔玛在外面的工厂只干了不到一个月就被赶了回来，是不是也是这个原因……）
（我还以为，只不过是偶然……）
我……从没想过会是这样……
事情就是这样，不是你的错，塔伦小姐。
请你拿上自己的东西快走吧。
我没法帮你更多了，而且——
马上要到我的营业时间了。
……
打扰你了，克尔先生。
谈不上打扰，还是快回你自己的地方去吧。
小心点，外面好像还在下雨。
嗯……
……
唉……
哈蒂娅，我还是希望有一天你能回到萨尔贡去。
还记得家族里一直传到现在的那句话吗，我们是萨尔贡的战士——剑角的后裔。
永远要铭记荒野上有我们先祖辉煌的历史，还有人尽皆知的传奇。
总有一天我们的族人会回到荒野上，重建整个部族。
可惜我们这一辈人光是在哥伦比亚立足就用尽了全力，已经没有人能重返萨尔贡。
但你们现在有这个能力，我想你也许能成为整个家族的荣耀。
就算这么说，我们也已经离开萨尔贡太久了，爸爸。
我不是没有想过回萨尔贡，但我总觉得还不到时候，也没做好心理准备。
虽然说要是真的能重建部族，应该会很有成就感，不过我还不知道具体要做什么。
是要有一支驮兽队吗？要有一位值得效忠的帕夏？还是说要战胜沙漠里最强的战士？
我还没想清楚……可能对现在的我来说，最好还是留在哥伦比亚。
哈蒂娅……
我不愿意强迫你去做任何事情，但……
放心吧，爸爸，无论在什么地方，我都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相信我！
……
（以为是出来证明自己的机会，居然得到的是这样的结果……）
（离开这座城市？不行，就算去别的地方，恐怕也不会比在这里好上多少……）
（可又能去哪里呢？总不能就这么放弃，回到社区去，那也太不像回事了……）
（算了，先放下今天的这些事，明天再做打算吧。）
哈蒂娅独自走在夜晚的街道上，但下一个瞬间，冰冷的雨水就包裹了她的右脚。
哎呀，怎么这里有个水坑……完全没注意到……
今天的一切怎么都这样让人难以接受呢，我知道事情不可能一帆风顺……
但就是……但就是……！
握在剑柄上的手不由得攥紧，她感到自己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而她知道这绝不是因为夜晚的寒意。
但凡给我一个机会……
我一定要——
嘿，你！
举起手来！把武器放下！
等等！我什么都没做！
不许动，把你的武器放下！
别激动，我带着武器是为了找工作，我没有恶意！
而且我有持械证明的，没必要这么对我！
别废话，放下武器，不许乱动，否则我要使用武力了！
手抱住头蹲下，面向那边墙壁。
快点，按照我的命令做！
别这样，警官。
看，我照你说的做了，我真的只是路过这里想要回家而已。
每个罪犯都会想着先撇清自己的嫌疑，你夜里带着武器在大街上乱晃，低着个头走得那么慢，怎么能不让人怀疑？
你叫什么名字？
哈蒂娅·宾特·塔伦，警官。
这个名字……萨尔贡人？
不是的，我是哥伦比亚人，我住在五十七街，从小到大我都在那一块生活。
我是完完全全的哥伦比亚公民。
我没有违法，你不能用对待犯人的方式对我。
光这么说可没法让人解除对你的怀疑。
最近铁掌帮的人在市内到处流窜作案，他们的主要成员都是萨尔贡裔的，老巢就在五十七街。
像你这种看上去清清白白的，搞不好私底下跟这帮团伙勾结在一起，正在帮他们踩点呢。
不可能，警官。我们都守着规矩生活了这么多年，怎么会去干那种事情。
再说了，你说的这个犯罪团伙我一无所知，能不能——
别动！
别以为你说两句话就能让人相信了，你不会以为五十七街在外名声很好吧？
你们这种人干出什么龌龊事都不奇怪，别以为自己在哥伦比亚待得久就能为所欲为了……
……
警官，这就是污蔑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你都不能这样污蔑我——
闭嘴吧你。
我没空和你吵架，别把事情搞成我们都不想见到的那种情况。
冰冷的警用刀顶在哈蒂娅的后颈上，她看向有些脏兮兮的砖墙，那种不由自主的颤抖又一次开始了。
身份证件呢，带了没，在哪放着？
在外衣内侧口袋里，左边。
你不许动，让我来拿。
敢乱来你就别想站着离开这里。
……
……
持械证明都有，你到底想做什么？就在你们那个破街区里过个安稳日子还不够？
真是的，看起来倒是没啥问题，身份证件也是对的，身上也没有铁掌帮那票人的纹身。
这一次就这么算了，下次再被我盯上，就没这么简单了。
……
那，能让我站起来了吗，警官？
这已经是在滥用职权了，你不能这样对我。
巡警听了，反倒笑出了声。
滥用职权？哈哈，对你们？要我说现在我们这么忙，就是因为对你们管得还不够严！
你倒是去警局举报试试呀，看看会不会有人理你这种人。
巡警把刀收了回去，但依然将手压在哈蒂娅的肩上，让她不能站起来。
……
你就感谢自己运气好吧，得亏你今天还能证明自己的身份。
不然多少得把你带回局里彻彻底底调查清楚才行。
行了，拿上你的玩具赶紧滚吧，以后不许晚上再在这一片乱晃了。
待在自己该待的地方，明白了没？
巡警拽着哈蒂娅的衣服，想要将她拉起来，却被她一把推开。
……不用动我，我这就走。
哈蒂娅自己站了起来，随后拿起了丢在地上被积水沾湿的剑。
哼。
……
爸爸，我是不是……
想错了一些事情？
阵雨已经停了，哈蒂娅看着家方向的夜空，忽然有些出神。
……
哈蒂娅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荒野画。那是她从家人那里收到的毕业礼物，他们说那是真正的萨尔贡画家的手笔。
之前它只是安静地挂在那里，似乎并没有除了纪念之外的意义。但如今，哈蒂娅总觉得那幅画在向她诉说着什么。
（或许，我还有一个选择……）
……
哈蒂娅，在吗？
塞尔玛？
太好了你没事！
我听塔拉玛阿姨说了你刚才吃饭的时候跟她讲的事情。
他们居然那样欺负你，太过分了！
没事，我的好塞尔玛，我没受什么伤。
而且，现在我明白你当时是什么感受了。
那时候的我太天真，还以为你只是恰好遇到了对你不好的人。
没想到我今天也遭遇了这样的事情。
你没受什么伤就好，那个警察说不好真的会对你动手。
我都不敢想万一出事了叔叔阿姨会怎么样。
好啦好啦，这不是好好回家了嘛，就别想那些事情了。
我还要想想接下来怎么做呢。
哈蒂娅，要不还是别去街区外面了，找不到什么机会的。
哪怕给塔拉玛阿姨帮帮忙也好，不仅不会出事，还能过得很快活。
叔叔阿姨也会放心一些。
留在这里……
你看，比我们大一些的同辈们，不也有很多回来了？
可能生活确实没有那么风光，但比起要遭人白眼来说，也算过得很不错了。
之前的区内选举，也已经有我们推举出的候选人了。
以后就算不依靠外面的人，我们也能把属于自己的地盘经营得很好，完全不用出去受那份气。
留在五十七街，真的也没什么不好。
……
不，塞尔玛，我有个想法。
她说着，看向放在门口，还沾着水渍的运动鞋。
你曾经说过，这片大地上只有这里会永远支持我。
但我不可能在街区里过完我的一生，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
要是在五十七街以外的任何地方，都一样要我拼尽全力才能证明自己应该有一个位置的话——
我为什么不去萨尔贡呢？起码在那里，我会有个全新的开始。
哈蒂娅，你……你认真的？
以前的我可能没法做决定，但这一次我是认真的。
比起哥伦比亚，我对荒野可以说是一无所知，这也是我不能下定决心的最大原因。
她伸出手，摸着那幅荒野画，上面的沙漠似乎让她听到了某种声音，一种呼唤的声音。
不过现在，我想明白了。
该去看看，真正的荒野是什么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