가주 없는 가문

베르나르도는 죽고 레온투소는 떠났다. 벨로네 패밀리는 가주를 잃었다. 버려진 채 이 죽어가는 옛 도시에 남겨진 사람들은, 이제 어떻게 해야 하는가?
등장 오퍼레이터: 벨로네
说吧,洛可,是什么影响了你这周的工作成果?
我相信你对家族的忠诚与我一般无异,我也相信你的能力,如果没有理由,你不会放下家族的工作。
他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德米特里,你知道的,我们家族现在岌岌可危。
我没有在问你,卡卢索。
……
告诉我理由,洛可,我来解决。
我、我没有放下工作……只是……
卡卢索头儿说得没错,我们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新城脱离沃尔西尼之后,旧城里的建筑生意本就不太好做,再加上现在……
我们现在没有家主。
……是的。
一直以来,我们都是从洛卡家族他们那儿进的原材料,但最近他们给我们的建材……无论是水泥还是钢筋,质量都……
我们使用洛卡家族的原材料,是因为他们与我们之间有着长期的供货协议。
但如果他们在原材料上动手脚……那我们就去找洛卡家族控制之外的小供货商,无论是提价采购,还是“谈判”,总有办法。
可是洛卡家族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已经威胁了不少工厂,还去找过一直与我们家族合作的泥瓦匠。
你知道吗,德米特里,我手里有几十个泥瓦匠的联系方式,本来无论是怎样的工程,随便打个电话,他们都会争着来替我们干活。
但这次……就这么一个给我们造的公寓砌墙的小活,每个人我都找过了,一个也不肯来!
不是说家里人出了状况,就是说正在干洛卡家族的活儿来不了!
洛卡家族掌控着基础原材料市场,他们一直想向产业的下游扩张,所以总盯着我们的生意,现在算是给他们找到了好机会。
我知道。
洛可,现在最影响你工作的事,是你找不到泥瓦匠来给那栋建筑砌墙,对吧?
是。
我明白了。我来解决。明天会有人到你的工地上干活的。
有人能来当然是最好,但是德米特里,洛卡家族一直这样挑衅我们,如果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这种事肯定没完没了——
实在不行我就找点兄弟跟他们好好打一场!
虽然现在我们家族的人没有以前那么多了,但只要我们肯拼,总能干掉几个他们的人,至少先出了这口恶气!
洛可。
哎,当然,当然,具体的战斗还是得由你指挥——
家族安排你管建筑方面的生意,是因为你在这方面有长处。
欸?也还好啦……
贝洛内家现在的生意受到影响,更需要你多多费心。
至于与其他家族的斗争,放心,有需要的时候,我一定会来找你。
……好吧。那我先回工地了。可不能让洛卡家族的人趁虚而入!
如果再遇到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来找我。
这不合适吧,德米特里。
洛可是我手下的人,照道理,他应该向我负责才是。
我以为你已经忘了规矩。
原本你应当每周向我报告你手下人的经营状况,但这一个月来你都用一句“情况不好,我们需要更多时间”来应付了事。
要不是我今天直接找过来,你还打算继续这样敷衍我多久?
现在守着这些规矩还有什么意义吗,德米特里?
是,过去一直是我们这些干部每周向你汇报,由你汇总给贝纳尔多老爷,规矩是这样没错。
但现在,就算我们报告给了你,你又能汇总给谁?
……
今时不同往日,德米特里,过去的章程帮不了我们。
现在盯着我们的,可不止洛卡一家,美第奇、威尼斯、吉诺维斯、萨卢佐、雷欧帝……
荒野上的驮兽倒下,狼群自会一拥而上。
可我们不是驮兽,我们也尚未倒下,他们更未必称得上是狼群。
不要自欺欺人了,德米特里。
我们失去了家主。不仅在我管理的建筑业,还有马西莫管着的酒店和餐饮业、达尼埃莱手下的美容业……我们的产业正被其他家族侵蚀。
虽然我现在多少还能约束手下,但很显然,他们已经失去了方向。
每天都有脱离家族另投他处的人,剩下的也都像洛可那样,紧张得一点就着。
你应该知道吧?前两天巴塔利亚手下的小伙子们还跟萨卢佐家族的人打了一架,很多人受伤,也没打出什么结果。
日后,这样的事还会越来越多。
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是……我们并不是没有家主。
虽然贝纳尔多老爷不在了,但至少我们还有……
我可以想办法——无论用什么手段,就算他不愿意,把他绑回来关在家里也行。
莱昂图索已经背叛了我们。
现在不是有没有他在的问题了,你没有意识到吗,德米特里?
……
先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吧,卡卢索。希望下周你能按时给出合适的汇报。
很抱歉,德米特里先生,但我实在没空,洛卡家族最近接了不少工程,他们找我去干活——
洛卡家族承接的医院已经完工了,他们现在主要的工程项目只有一座高架桥,那工地用不着你。
这……呃,对,我就是在那个医院的工地上,每天从清晨干到深夜,连干了两三个月,现在腰疼得不行。
唉,您看这事儿巧的……我前两天刚去了医院,医生说我得休息上一阵子,不然腰椎多半要出问题……
洛卡家族来找过你。
……
格雷科,你也替我们贝洛内家族干活很久了,那你应该知道,拒绝我们的话,日后会有怎样的下场。
……唉,这……德米特里先生,您这也太为难我了……
我也没办法……洛卡家族的人来找我的时候,我就说了我是替贝洛内家族干活的……但说这话没用。
您看,这事儿,唉,我知道您是贝洛内家族的,但现在这名头其他家族都不认了,他们都说……你们现在……
我们现在没有家主。
对,洛卡家族的人说没有家主的家族根本就是个空壳,连个能主事的人都没有。
他们还说,以后就由他们来保护我们,要是贝洛内家族有什么意见,就是跟他们过不去,他们会解决。
……
我毕竟也就只是个接点零活的小工,想的也就是能有稳定点的收入,给家里人挣口饭吃……
而且你们贝洛内家族最近承接的项目……说实话……
……我明白了。
你只是想挣点饭钱。
是的,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肯定还是眼前能拿到手的钱最管用……
那么我今天就预付你双倍的工钱作为定金,等你干完了活,还可以再拿双倍的工钱。如何?
你很需要钱吧?你的兄弟得了矿石病,每周都要支付保险费。
我们手里的工程确实很小,但有了这笔钱,你这两个月都不用再发愁保险费的事了。
要是你担心洛卡家族——我可以让洛可在工地上看着,绝不会有人知道你替我们干了活儿。
真是大材小用啊,德米特里。
曾经的贝洛内家的家族军师,平常都是跟政府高官、各大家族的首领和干部周旋,现在却要为一个泥瓦匠能不能上工这点小事伤神……
我不觉得这是小事,而且,我也不是“曾经的”家族军师。
就算你这次用钱解决了问题——
叙拉古不是卡西米尔,金钱不是这里的运行逻辑,这一点你应该知道吧?
不用你说。
这样下去……你打算再撑多久?你——我们又能撑多久?
不用和我兜圈子,卡卢索,你接下来准备说什么?说你已经撑不下去了,准备另谋出路?
我知道你私下里与美第奇家族有过接触。
……美第奇家族的人确实来找过我,他们想让我去接手管理他们投资的项目。
我拒绝了。
是吗?
是的,但是……我确实打算脱离贝洛内家——不,说实话,现在脱离不脱离的,也已经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了。
这么说,你是打算当叛徒了。
不,只是不再使用贝洛内的名号而已,我可以带着我的手下,组建一个小小的卡卢索帮……
各大家族现在紧盯着贝洛内尸体上的腐肉撕咬,但掉落下来的肉屑,他们未必会在意。
我很惊讶你会这么想,卡卢索。
你应该知道,狼聚集在一起形成狼群,才能在荒原上生存,落单的狼只会被敌人各个击破。
其他家族现在紧盯着贝洛内家族,而若家族真的覆灭,你凭什么以为自己不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可现在狼群已经失去了头狼!我们因此而虚弱、胆怯、恐惧,失去了方向,只会无谓地躲避或毫无章法地撕咬。
在这种时候,即使是曾经的猎物,也会跳起来向我们反抗!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也知道,在叙拉古的土地上,落单多半逃不掉被吞噬的命运。
但这已经是我现在所能做出的最好的选择了!
我手下的那些人,那些年轻的好小伙子,我不能眼看着他们留在这条失去了舵手的破船上等死。
好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
你让我意外,卡卢索。我本以为,就算巴塔利亚和马西莫他们要离开,你也会留到最后。
毕竟,我父亲还在世的时候,你就已经是贝纳尔多老爷的左膀右臂了。
……
我跟着贝纳尔多这么多年,一步步从街头走到现在这个位置……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想一直留在贝洛内家。
事实却是在家族最危急的时刻,干部里你第一个提出要离开。
……德米特里,我是看着你和莱昂图索长大的。
我知道你重视家族甚于一切,但现实是,即使是你视作家人的家族成员,大家也都有着各自的打算。
包括莱昂图索……就连他也离开了这个家族,不是吗?
你在把他的理想与你的背叛相提并论?
从结果上看,二者并没有什么不同。
我和你父亲是朋友,事到如今,我只能劝你一句,为自己早作打算,德米特里。
……
德米特里站在窗边,看向屋外的街区。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连绵不断的雨已下了很久,让空气都充斥着腐朽的尘土被搅动的气息。
他看到卡卢索匆匆穿过细雨和街道,迅速地潜入小巷的黑暗之中,像是在恐惧,在躲避。
他知道卡卢索害怕的是什么。即使在他面前表现得镇定自若,卡卢索依然会害怕其他家族展开行动,也会害怕他做出反应。
他知道卡卢索的那番发言与叛徒无异,他应该毫不手软地将其清算,但是……
他偏过身看向屋内的主座,感到了茫然。
曾经他是如此安心地站在这张沙发边上。
无论是谈判,是搜集情报,是安排家族成员去刺杀,或是规划一场战斗,最终他都会来到这张沙发边上,向家主汇报他的成果。
贝纳尔多则会对他的汇报做出反应。无论是嘉许,是摇头,甚至是斥责,他都能接受,并且甘之如饴。
可现在,这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空无一人。
在这种时候,假如是贝纳尔多老爷,会怎么做?
他又该怎么做?
等我今天把室内的这些瓷砖贴完,应该就能完工了。
太好了,总算赶上了。
雨季本来就很耽误施工,再加上……是你工作安排得好,争取到了时间。
其实你完全可以脱离家族自己单干,像我这样,有能力总能挣口饭吃。
唉,格雷科,你不懂,我以前就是个在街头靠拳头和匕首过日子的混混。
贝洛内家接纳了我,德米特里说我干得了这个活,把我安排在这个岗位上,我不能忘了这份恩情。
而且……我不像你,会一门手艺,我会的只是找人干活罢了……
我要是脱离了家族,谁知道我是哪个?谁肯把活交给我来安排?
唉……但是你们贝洛内家现在……
什么动静?是有人来——?
谁允许你们在这里施工的?
这里已经由洛卡家族接管了!
你们是洛卡家族的人?你们想干什么?!
是我们贝洛内家承接了市政府的这项公寓建设工程!
市政府对你们的进度十分不满,已经将工程移交给了我们。
一会儿我们的施工队就会进驻,识相的就赶紧自己滚!
不可能!市政府与我们签订的交付时间明明还没有到,凭什么——
你在干什么?!
那面墙还没有完全干透——
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会有个水泥桶砸出来的坑?干活这么粗糙,今天还怎么完工?
你——
怎么了?你有不满?去向市政府抗议啊!
不然去找法院,看那些手拿荆棘法典的书呆子怎么说?
少跟他们废话!
住手——!
……
数个洛卡家族的成员在工地上闹了起来,有人踢翻了装着水泥的桶,还有人把写着贝洛内家族名号的施工告示牌推倒在地。
那块告示牌落在水泥浆里,被人踩了一脚,泥水很快脏污了告示牌的表面,代表着贝洛内家族的字母变得模糊不清。
洛可将泥瓦匠护在身后,他昂着头,做出了预备攻击的姿态,但在对方的人数优势前,完全没有胜算。
德米特里来到工地上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他确实猜到洛卡家族会做些什么,但他没有想到,他们会做得如此粗暴而直接,丝毫没有顾忌。
你在这里跟我们拼命也没用。
不打打看怎么知道!
你们家族前两天刚跟萨卢佐家族干过架不是吗?听说伤了不少,地盘反而丢了。
家族里连个能说话能负责的人都没有,恐怕要不了多久,你们就该被除名了吧!
……
没有吗?
在理智开始发挥作用之前,德米特里手里的匕首就先一步飞了出去,将践踏告示牌的男子的脚钉在了地上。
鲜血喷涌,让水泥砂浆变成暗沉的紫红。
他没有理会对方的惨叫,只是慢慢走上前,俯身扶起施工告示牌。
雨水很快冲刷掉了告示牌上的脏污,让上面原本的贝洛内家族名号显露了出来。
这里是贝洛内家族的项目,是我们的工程。
今天你们谁敢再往前踏上一步,就做好在这里留下一条腿的准备。
*叙拉古粗口*居然还有埋伏!我们先走!
等等,这家伙他——他扎穿了我的脚,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受了伤,可以让你上面的人来找我要医疗的费用。
告诉他,德米特里·切塔尔多将会为此负责。他随时可以来找我交涉。
你们敢的话。
……
真的走了……
还好你及时赶来,德米特里。
但洛卡家族的人不会就这么算了,还有他们说的市政府——
都交给我。
我把你安排在这里,你只要管好这里的工程就行,其余的事我会解决。
……是。
那家伙——是这么说的?
对!他还出手伤了尼诺,医生说尼诺脚上的神经都断了,以后可能会跛。
哼,贝洛内家还有人这么有种?
没关系,不过就是垂死挣扎罢了,过两天我们就能把他们家族吞得一点不剩——
亲爱的——!
吵什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大惊小怪的!发生了什么事?
亲爱的,卧室里——枕头上突然多了张纸条——
纸条?这有什么好惊慌的?拿来给我看看。
——“贝洛内家向您问好。”
……
明明半个小时前佣人刚打扫完卧室,床上还干干净净的……
突然就多了这么一张纸条——亲爱的,这上面写的话,它……它到底是什么意思——
头儿!那、那个切塔尔多,他在门口,说要见您!
切塔尔多?他现在来是要做什么?!
他说、他说他是代表贝洛内家来的,他还让我把话给您复述一遍——
“想必您已经收到了我的家族给您留下的礼物,我相信,您现在应当能够理性地以恰当的礼仪来接待我了。”
这家伙……我、我叫兄弟们把他打出去——
等等!
你们——把他带去会客室。
洛可负责的公寓前天完成了验收。
市政府要新建的那座社区图书馆,我们提交的设计图纸已通过了审批,接下来就可以开始施工。
洛卡家族提供的新一批原材料也到了,我让法布里验收了,货没有问题,已经入库了。
本周的主要进展就是这些。
你做得很好。
主要是因为最近我们家族的活动压力减少了很多,其他家族的人也老实多了。
自您开始以贝洛内家家主的身份活动以来……
只是暂时代行罢了,贝洛内家族的家主另有更合适的人选,你我都清楚。
但在眼下,不,甚至是很远之后的将来,能够为贝洛内家族指引方向、做出决定并为之负责的人——
能够坐上这间屋子里主座的人——只有您。
我们这些家族里的人,还有其他家族的人,清楚的只有这一点。
……
当然,现在的我们确实已大不如从前,实力和势力都减弱了很多……
没关系,慢慢来,我们还有的是时间。
只要每个人都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卡卢索。
……是。
你像是有话要说?还有什么事吗?
我——我的女婿遇到了一点麻烦,想请您帮个小忙。
哦?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吧?
是的。不然我也不会向您开口,德米特里……老爷。
德米特里老爷,您能来光顾我家的披萨店,我们店里真是蓬荜生辉!不知您今天想吃什么?
不用这样,卡洛,一切都照以前就好。
好,好,我明白了,那就还是一份肉酱披萨,再加一个苹果挞。
嗯。
卡洛,你们最近的生意还好吗?
挺好的!
前阵子确实有人来闹事,硬说我们家的披萨里有虫子要赔偿,还有人上门来,非得要我们把店铺转让给他们。
不过这阵子安定了许多,生意也恢复了正常,都是托贝洛内家的福!
那挺好。
不用管我,你忙你的去吧。
爸爸,爸爸,那个就是贝洛内家的老爷?好年轻啊!
嘘!小点声,对家主尊敬一点!
爸爸你为什么要这么紧张?家主不是好人吗?
爷爷说了,家主老爷很好的,有家主老爷在,家主老爷会保护我们,谁都欺负不了我们。
你这孩子!唉,等你长大以后就会懂了……
是吗?可是你还是没有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呀……?
德米特里坐在披萨店的角落里他过去常坐的椅子上,静静地听着店主与他孩子之间的对话。
一切似乎与从前没有什么两样,又似乎,有什么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是啊,究竟是为什么呢?
他现在为家族做的事,与贝纳尔多老爷还活着、他还是军师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他手下的人所做的事、归属于他们家族的店铺和生意,也与从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周围的人、其他家族的成员,他们的态度确实变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在叙拉古生活就需要家族,而家族又需要家主这样一个象征?
我们——真的需要吗?
莱昂图索,他就是因为这一点才离开贝洛内家的吗?
德米特里没有结论。
但他知道,继续留在这座已被抛弃的城市里,他的家族将永远只能维持生存。
他需要为它挣得未来,也需要寻找到自己问题的答案。
他必须前往新沃尔西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