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不过空壳
泽尔格勒接驳区,出现一个怪人阻止罗德岛一行人进入城中。一队感染者也来到此处,成功进入城内后,他们与整合运动的成员打了照面。圣骏堡即将召开公民大会,阿洛伊泽邀请赫拉格旁观“议员”百态。
“很遗憾我们不能给出无期限的担保,但适当给出一些提醒,却是可以做到的。”
“圣骏堡与各个集团军的关系,就好比一双手,与数双不同的手套。”
“第一集团军是那双用最多也最精良的驮兽毛制作,却也因此被限制了尺码的备用品。它从不合手,也无人对它投以这样的期待。”
“这意味着,任何人在尝试将它套上时,都需要掌握恰到好处的方法,和容忍一些必要的痛苦。”
泽尔格勒接驳区,林中1102年1月20日 12:08
接驳区……那前面应该就是泽尔格勒的城区了。
根据这张地图上的指引,持有官方访问文书的队伍应该走快速通道。我们的文书有时效限制,必须尽快进城。
前面有不同的队列,我没看到写着快速通道的。
- 而且按理来说,到接驳区之后,应该会有人接应。
我们在这里稍微等等,说不定一会就——
我去抓个人问问。
Mon3tr小姐!
- 让她去吧。
- 她有分寸的。
我担心,万一她被认为是感染者,受到了攻击——
这里的兵力布置与我所知的保密行政区规格一致,第一集团军不会容忍这样的骚乱发生,尤其是在他们已经宣称接纳感染者的当下。
不过,附近的电信号的确让人感觉有些焦虑……
嗯?那我让无人机飞出去看看?
我问到了!
快速通道暂停使用了,说是几个小时前有人为躲避审查,试图通过快速通道偷溜进城。
常规通道倒是没有停止使用,不过放人的速度算不上快。
……看来我们的运气不太好。
- 阿米娅,我们最晚应该在什么时候入城?
今天晚上六点之前。接驳区和城区出入口之间还有一段距离,即使乘坐接驳车,也至少要花费四个小时。
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在这里逗留,如果按照现在的速度慢慢排队进去,恐怕赶不上通关文书的最后时效。
我们就不能找个看上去好说话点的人,把文书递过去让他给开个后门?
乌萨斯的军人可不会因为看上去好说话就对你网开一面。
不过与他们打交道也有一套章法。
博士。
- 要我配合你吗?
很简单,一会儿博士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候装作很深沉的样子,点点头就好啦。
说话间,她背后的机械臂开始动作起来。幅度并不算大,只是能让靠近的人看到,她有所行动。
紧接着,周围所有卫兵的通讯装置里都发出了一声统一的尖啸。
很快,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就开始往罗德岛众人的方向大步走来。
你们!什么人?就是你的源石技艺在破坏通讯?
哦,你们终于愿意过来了。我还以为泽尔格勒已经没有在认真执勤的士兵了。
我们是一支从事医药研发的科研队伍,从圣骏堡来,代表议会前往泽尔格勒视察保密项目进度。这里有陛下盖章的通关文书。
我身边这位,就是陛下亲自特聘的技术顾问,而你们竟敢如此怠慢!
- (深沉地点点头)
- (傲慢地点点头)
您……看上去可不像是乌萨斯人。
够了,我们是因为迟迟没有等到本该前来接应的人,才在这里逗留,结果成了你们眼中的可疑人士?
这就是你们第一集团军的处事方式?很好,我们会如实写在呈给陛下的报告中的。
抱歉,请等一下,我们没有收到通知——
不要进来!
——?!
不要进入泽尔格勒!
还有好长的队伍……
队列一直在变长,看来有很多人都听到了泽尔格勒接纳感染者的消息。
别担心。
我不是在担心这——
等等,后面有动静。
那个人穿得好奇怪……
不对。应该说,那真的是个人吗?
装扮怪异的人形直直朝缀在队伍末尾的一行人冲去,相邻的队列也很快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散。
一时间,无数惶惑的目光都投向同一个地点。
听我的,不要进入泽尔格勒!
有奇怪的东西,从没见过的粉尘,人沾上之后会感染——
粉尘……?
——该死!快点给我闭嘴!
现在这里不安全,不要进来!不要进来!!
快走——
……又是你……
抱歉,格列沙中尉!是我们没注意,一不小心让她混上了转运车——
我们这就把这家伙带走!
快点。
没时间了,记住我说的——
不要进来!
……
都散了,在三十秒内回到自己的队列里去,否则就到队尾重排!
我必须得问,这是……?
那就是个疯子,不用在意。
她会被带去哪里?
没人保释的话,至少得在拘留所里待上好几天。
听起来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这很重要?
这很重要。
不如说,正因为泽尔格勒连那样的疯子也能容忍,才更使这里称得上是“明日之城”,不是吗?
……
面容冷峻的士兵没有说话。他盯着Raidian的面孔,对她的话不置可否,似乎试图以此施压。
但Raidian察觉到了他身上电信号不寻常的颤动。
她微笑起来。
不过,这看上去的确还是有些令人忧心啊,先生。
我们需要进入泽尔格勒,才能亲眼证实这些担忧只是多余,这里实际上一切如常。
……我必须先验证你们所有人的身份和文书的真实性。
当然没问题。只是尽快,好吗?
毕竟从根本上说,我们是因为泽尔格勒方面的疏漏,才被耽误了入城的时间。
……久等了。身份和文书都没有问题。
再确认一下信息。公司名称和来访人数?
罗德岛制药,五人。
来访目的?
受到议会派遣,为“零号项目”的研究提供帮助。
确认无误。
跟我来。
我说了,把拖车上的东西全都取下来检查。
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除非你也是想直接偷渡进去。
也……?
当然不是的,先生。我也不想耽误大家的时间,但请您听我说——
那边是……?
供感染者使用的常规通道。
排了好多人。现在是冬天,他们就这样一直站在外面排队等候吗?可明明快速通道这边一个人也没有。
规则就是这样。
在正式通知下发之前,原本连快速通道都会继续保持关闭。
第一集团军已经为你们破例。
感谢你们的帮助,先生,但我想说的是……
不想……别再……废话——
——带着——
进泽尔格勒!!
不远处的另一入口,全副武装的卫兵们正推搡着一个矮小的感染者,还伴随着逐渐大声的叫骂。
被欺凌者似乎并没有感到害怕,只是顺从地后退了几步,背脊仍然挺得笔直。
那人身旁,是一些明显有着劳动者面貌的群众。有的像矿工,有的像建筑工人……
他们都围在那个感染者的身边,站立的姿势呈现明显的保护状态。
……
阿米娅?
再拖下去,你们就要赶不上文书担保的最后期限了。
抱歉,先生。我必须得先——
……我们按照规则排队,已经在这里等待了三天。等待的过程中你们的巡逻队员已经检查过拖车,为什么必须还要再来一遍?
究竟为什么?难道为了进入泽尔格勒,我们就连这最后一点赖以为生的物资都不能保留吗?
我说了,泽尔格勒不会缺你们的吃穿!没有人可以擅自带这么多物资进去!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抢走我们仅剩的财物。
啧,你这家伙怎么油盐不进——
抱歉,但我必须打断一下……
到后面去排队!
我是从快速通道那边过来的。
卫兵闻言,往快速通道的方向看了一眼。孤零零的队列入口,只零星站着几个人,都望着自己的方向。
从站立的军官身上收回视线之后,他看向女孩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低声)什么快速通道,今天不是都关了吗,难道还是个大人物……
可以告诉我你们争执的原因吗?
这位老爷执意要扣留我们带来的生活物资,我们不同意的话就不能进入泽尔格勒。
这是规矩!
我能问问,这辆车装着的是什么东西吗?
只是一些麦子,还有磨好的面粉,都是我们还在矿场工作时,好不容易攒下的。
青年说着,将盖在拖车上的布掀开了一角,展示给阿米娅看。
(明明似乎只是一些粮食,从他们身上也感受不到敌意。)
(可是这些麻袋的形状……里面还藏了什么?)
阿米娅有些好奇地看向青年,迎上了青年直率的目光。
……
这位先生,这是我的通行证。我愿意为这些人担保。
我不知道进入泽尔格勒还有什么“特殊的规矩”,他们带着的不过只是一些麦子,不值钱,也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他们从矿场来到这里,一路上应该已经吃了很多苦。您应该也不会介意,这些劳苦的人多吃上几顿饱饭对吗?
……啧。
算了,最后再让我检查一次,就放你们过去吧。
当然,但是请您当心点,不要弄破这些袋子好吗?
真够麻烦……行了,赶快带着你们这堆东西过去吧,别挡道,也别让我看到你们惹什么事!
谢谢您。
好心的女士,也谢谢您。我还没问过您的名字——
不用谢!
等沉稳的青年抬起头,卡特斯已经向自己原本的队列走去。留在小个子眼中的,只有一个背影。
紧接着,队伍重新开始流动。
“穿过隧道,即将出现在我们眼前的,就是泽尔格勒主城区。”
“环城植被绿意葱茏,高楼建筑错落有致,一半自然,一半未来。”
“在这里,任何人只要勤劳工作,就能靠自己的双手,得到应有的尊重,创造美好的生活。”
“这是机遇之城,也是明日之城。”
“……欢迎回家,各位泽尔格勒的新市民。”
泽尔格勒主城区,街上1102年1月20日 16:32
老师,你快看!那些房子后面,是什么?
像是山一样的特殊地形,还是……墙?
这一批都在这儿了?
行。接下来,你们都跟我走。
……你要带我们去哪儿?按照一路上那些宣传语的说法,接下来我们难道不是必须靠自己的双手——
“创造生活”,对。但你们必须先有个落脚的地方,然后才会把你们安排在邻近的工厂或园区工作。
庆幸吧,泽尔格勒市政厅还会为通过资质审查的对象提供相应的住所。
……还有这种事?我可从来没听说过……
这是泽尔格勒独有的政策。我们低价为合法居民提供统一住所,使工人们的生活、工作、娱乐效率都得到最大化。
由此,来到这里的人才不会再选择离开,而是会世世代代都建设这里,生活在这里。
以前这样的待遇只针对那些最辛勤或最有创造力的劳动者,现在,则对所有通过审查的人开放,包括感染者。
难怪我们没能得到太多从泽尔格勒城内传出的消息。
我知道外面有很多传言,但到底是不是真的,你们可以自己去看。
然后你们就会知道,那些宣讲词绝非夸张。
……
又来了一批感染者。
他们的速度加快了。
至少在住所这点上,那些描述的确没有夸张。
翻倒的空瘤奶盒,没有带走的锅碗瓢盆,尚且葱郁的绿植,木地板上发灰的地毯……
一切都证实着的确有人曾在这里生活。
居然……
(这怎么比我原来在切尔诺伯格给人当家教的时候的住处都好!)
(低声)但一层楼,至少塞进了八到十户人家。
(低声)这意味着巨大的消防隐患。
这里。这种是家庭房,有两间卧室,厨房也稍微大一些。刚搬走的那一家去了城东的新园区,所以有很多东西都还留在这儿。
不过你们可以直接接着用,他们肯定已经自己添了新物件,用不上了。
那没有组成家庭的人呢?
目前只有家庭房空出来的比较多,你们可以两三个人拼一套,到时候去一楼登记就行。
按照你们这批的人数来计算,这栋楼里还住得下。
请问,这栋楼里现在住着的都是感染者吗?之前进来的人也都在这里?
对,这栋楼里都是感染者。至于后一个问题,我就不清楚了。之前进来的人不少,不可能都安排在同一个地方。
……
没有其他问题的话,你们赶紧商量下怎么分房,完了我带你们去一楼登记。
我们也可以自己去,不麻烦你——
尼卡。
嗯?
别说了。
(低声)你刚才为什么要阻止我?这下我们后面跟了个甩也甩不掉的尾巴。
(低声)你看,这些屋子的台面上几乎一点灰尘也没有,像是仔细清扫过。
(低声)但那些东西摆放的样子又让人觉得之前的住户并不关注这些细节。
(低声)就算之前住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前脚刚搬走,这也很奇怪。什么样的痕迹需要专门清扫?
(低声)这不正常。要让她放下戒备,我们才能有机会,想办法和帕洪他们恢复联系。
太奇怪了……
怎么了?
没事,女士。我们只是在商量这间屋子应该给谁。
要我看,这间只有一个卧室,那就给加林娜吧。
她家本来有一个孩子,死在路途中了。她精神不济,没有什么工作能力,还需要其他人帮忙照看一下,算两个人……
暗自思索着该怎么甩掉身后的麻烦,小个子的领袖往前走去。里侧卧室突然开门的一瞬间,青年条件反射地后退,才没有撞上门板。
几乎同时,从里面出来的人也做出了判断。他抄起手边的椅子,向“闯入者”砸去。
呃……
带我们进城,给我们吃,给我们住。我就说肯定没这么好的事!
雷德,快来帮我——
你干什么!
……等等,先不要反击……
你们……
是什么人?
瑭雅·艾利卢耶娃。
……
艾利卢耶娃!
啊——是我。
我在这里……
瞧你那要死不活的样子,做给谁看?我们这可没人虐待你。
“散播恐慌言论”“擅离职守”“妨碍公务”“非法集会”……随便哪条都够把你关上个十天半月的。
那你喊我又是为了什么呢?
……你很幸运,又有人来保释你。
但之后你还有六十个小时的林区义务劳动,需要在五天内完成。否则,你会被重新收监,不得保释。
听懂了吗?听懂了就点头。
(点头)
哦,还有一点。不要再到外面去自称“整合运动”了。你跟那玩意又没什么关系,不是吗?
好了,你可以走了。
……
……
(探照灯……巡逻比白天频繁。)
(不能继续在地面活动了。得想个办法……)
“为了回去,为了回到那艘船上去,我可以做到哪一步?”
女人面无表情地在脑海里排除着选项。对集团军而言,一个逃兵根本不重要,自己最多只能成为某种交涉的契机,或者一份微小的人情。
可关键在于,他们在乎第四集团军如何吗?第一集团军没有非要涉入这场战争的理由,乌萨斯的历史无数次证明这点,这次也不会例外。
砸在前线的新武器只是炫耀和威慑,叶甫根尼想必已经打起了那东西的主意。小将军……小将军,一个巨大的软肋,可要怎样利用?
流亡者熟练地躲避着探照灯的轨迹,思索着如何持续隐藏踪迹,如何制造合适的混乱……
以及如何回家。
……不行,我真的不能再喝了。
我要回去了……
地下,空旷的基础结构将整个地下生活层隔绝出数个区域。不远处虚掩的铁门旁边,喧哗声与暖色的光亮正从室内透出。
站在门边拉拉扯扯的两人对注视他们的目光浑然不觉。
你上次也这么说,用舌头沾了点酒,就说自己喝多了。哪有这样的事!
不管怎么说都再喝点吧,等你被调到那墙后面去,可就再也喝不到了——
抱歉,借过。
哦、哦。行。
不对,贵族怎么会来这里……
我走了,得回去值班。
欸,你这人!
泽尔格勒主城区,地下酒馆1102年1月20日 21:13
不出所料,屋内几乎座无虚席。
士兵与工匠,农民和老师,无论白天他们是什么人,此时都只共享同一个身份:酒鬼。
挤在同一块地方,吵吵闹闹地灌着同样的劣质酒精,在彻底不省人事之前,把自己拖回宿舍。
泽尔格勒有无数个这样的角落,曾经第四集团军的驻地也一样。
……
没有人抬头看她。这里没有酒保,只有昏昏欲睡的老板,堆放一旁的木桶和狭窄的过道,以及任何不需要道具的酒桌游戏。
看着那个经过伪装之后,已经完全融入其中的身影,西尔卡灵巧地穿过挤在屋内的数张木桌,来到酒馆的尽头。
耶夫塞·卢基奇。
嗯?你在跟我说话?
女人没有多说,掀起衣摆,露出藏在下面的铭牌,朝他翻开刻着第四集团军编号的那一面。
她盯住对方,不打算错过他的任何细微表情。
(低声)少尉……?
呃……
(环顾四周)
你先跟我来。
怎么是个库兰塔……
需要我将你的不满和失职情况一起上报给总司令吗,上士?据我所知,你没有及时传回有关第一集团军新武器的情报。
否则,第四集团军不会仍然毫无动作。西尔卡想着,随前面的人停下脚步。
……不、不用了。
我估摸着最近也该有人来了,所以就没有……只不过没想到来的是个库兰塔,不像以前那些接头人。你是哪个营的?
我不是来听废话的。
那你想听什么?我把近期的报告都留在安全屋里了,你来得不是时候,现在我走不开。
他指了指身后的酒馆。
你经营了一家地下酒馆,经典的信息流通处,但你真的利用好了吗?
我在这里渗透了四年,从未出过差错,还被授予过弗拉基米尔勋章,你这——
即使我只是少尉,军衔也仍在你之上。在吐出些不经大脑的话来之前,我建议你再思考一下。
……你想知道什么?
自从你上一次汇报之后的所有红标情报。
口头汇报给我。
在这?你到底有没有保密意识——
西尔卡
“夜雪无痕,噤声。”“Hoчной снег без следа, молчи.”
只是一瞬间,男人就感觉自己与脚下的整个空间被隔绝开来。喝酒吵嚷的声音远去了,就连下水道里滴水的声音也在霎时间消失。
空气墙阻挡在他和眼前的库兰塔之间。他想出声,却听不见自己说话,也不知道对面人翕张的口型,究竟意味着什么。
虚假的窒息感充斥大脑,他双手拉扯着自己的喉咙,不清楚这究竟是幻觉还是真实。
西尔卡
“声音,归来。”“Звук вернись.”
咳、咳咳!
我不想再重复一遍,耶夫塞上士。
开始吧。
……咳……呵呵。
你的源石技艺,我听说过,被战争术师抛弃的技艺,只能制造无声环境的废物术法。
没想到来的居然是大名鼎鼎的特殊战术兵团的少尉,那个可怜虫拉辛的手下……这把戏是他教给你的吧?
好啊,好啊。行,我会告诉你,既然咱们还算是在同一条战线上,在你们这群墙头草再次倒戈之前,让我们来“共享情报”吧。
我希望你能冷静下来。刚才的行动,只是在向你展示这个空间的安全性。
别*乌萨斯粗口*的装了,你们杀同僚杀战友和杀驮兽没什么区别,即使是我也听说了十二月那次叛乱——
你们杀光了所有人,没有审问,也没有例外!你们杀得整艘战舰上都是血,直到下了场雪,才把那腥味盖住一点。
是啊,没错。我就是在那里感染的矿石病。
……嗯?
我在剿灭叛乱的时候感染了矿石病,所以这是我最后向元帅展示忠诚的机会。利用感染者身份,潜入现在的泽尔格勒……
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又为什么必须是我、只能是我。
剿灭叛乱,感染者,少尉……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也是,毕竟元帅对你们的定位一直都是工具。死一个本来就要流放的感染者肯定比直接葬送一整支舰队要划算得多——
你说什么?
哦,没有。那不重要。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帮你一把。你用感染者的身份进城,肯定还要回集体住宅那边去,在这之前,你最需要知道什么?
第一集团军如今在泽尔格勒的部署情况,他们元帅所在的位置,还有新武器的所有情报。
你想直接从斯韦特兰纳那女人身上入手?那我劝你还是直接自杀更快点。
那就给我部署情况和新武器的情报。
听着,我现在最多口头给你近期的城内防卫部署情况,你不是我的接头人,没权限获取红标情报。
……
城里的巡逻分时段进行,但那个小将军随时有可能带队出现在巡逻的卫兵之中,我这几天刚好想办法“总结”了一下他出现的规律。
那家伙娇生惯养的,出门从来都前呼后拥,跟过家家似的。司机、保姆、亲卫队,没有任何落单的时候。
所以我只能找到他宅邸里的佣人,发现他虽然会临时起意,但多数时候都出现在主城区的晚间卫兵换班前一两个小时。
虽然不得不在问到消息之后把那几个人都灭口,但至少结果应该有效。如果你要行动,正好去帮我验证一下这个规律的准确性——
好的,足够了。
什么?
咳呃——?!
在他来得及看清对方的动作之前,银色的匕首就划破了他的喉咙。
接着,那匕首又立刻捅穿了胸腔,最后被拔出来刺进腋下。
干脆利落。
这就是我最想知道的内容。谢谢你,耶夫塞。
或者说,在这里我应该叫你普罗霍尔……时间过去很久了,对于能否在这找到你的行踪,我原本并不抱有很大的希望。
呃……嗬——
但你始终尽忠职守,这很好。
男人在鲜血里蠕动着,却没发出任何能被他人听见的声音。
西尔卡走上前去,从血染的衣袋中掏出所有能找到的物件。任谁来看,这都只会是一场临时起意的劫杀。
再见,普罗霍尔先生。
我代替叶甫根尼元帅,感谢你的服役。
(低声)我向你保证,在我成功刺杀那位小将军的功劳里,也会有你的一份。
……“分区自治权”,就是宪法给不同的行政区政府赋予的明确的自治权力,很难理解吗?还是说你听不懂人话?
分区了,然后呢?谁来治理,谁来给钱让这些人去治理,谁又为这群人的治理结果兜底?
环环套下来,这不纯粹就是脱了裤子放屁还必须坐在赤金马桶上吗?
这是在尝试从军队手里分权!这叫制衡,你懂什么?你这家伙来这儿都穿得破破烂烂的,不会连公立学校都没上过吧!
没上过,那又怎么了?毕竟在你忙着学习舔贵族靴子的时候,我和我家里人都正忙着给边防战士生产帐篷呢!
近卫军带着赫拉格在吵嚷的人群中穿行,沉浸在争执中的人们并未对他们产生任何关注。
赫拉格静默地听着,神情逐渐有些不自然。
我以为这里是议会大厅……
没错,这里是议会大厅。
看起来大家都并非从前坐在这里的那些议员。休会待续无期,其实是为了筹备这个?
谁说您对政治不敏感的,这不一下就明白了。
……
噢,想起来了,是副议长说的。他对您可能多少还是有点什么衣不染尘的恩师滤镜吧,别在意。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既然您都听见开头了,那还是坐下来和我继续听一会儿吧。
放心,很快的。他们吵的也无非就是那么几件事。
……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听不懂。陛下叫我们过来如果是为了听你说这些,那还不如直接继续听议会辩论呢!
那些负责盖橡皮章子的家伙至少吵起嘴来比咱们文雅动听——
陛下召开公民大会,不是为了让你这样粗俗的家伙进来恬不知耻地要钱要地的!
陛下召开公民大会是为了听我们的诉求,老板工厂开不下去了,我的诉求就是要钱要地,大家皆大欢喜!
这样,大家至少可以自己种点地做点小手工,不至于统统失业,铁河区才不会成为下一个卡托加区!
……一口一个“为了大家”,结果字里行间全是为了自己。铁河区选出来的“劳动代表”居然是这副德行……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是大伙一票一票选出来的,你又是什么东西?你这*乌萨斯粗口*——
他们要打起来了。
不会的,这里不是大街上。
呃。
我去看——
两位。
现在只是意见收集期,有分歧是很正常的,我们可以平心静气地坐下来慢慢谈。
虽然我们都不是贵族,但也请尽量维持体面……维持作为“议员”的体面,即使这身份只是暂时的。
不能让那些真正的议员先生和女士们看了笑话,是不是?
哼。
斯维扎尔先生!我以为您不会来帮我说话了呢。
在提交意见报告之前,我还有些问题需要找人聊聊。您来得正好,我一千个、一万个需要您的意见……
嗯。
……
您看出些什么门道来了吗?
你父亲说得对,我的确不懂政治。
可您明明看出来了,至少看出了一部分。
在那两位争执的时候,您的神色一直平和,就算是看见他们快打起来了,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然而在最后那位“议员”走过来的时候,您的脸色却突然变了。为什么呢?
我只是觉得他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我猜,是因为那家伙是个真正的贵族。
“猜”?
在找到证据之前,所有的观点都只是猜测。
你说我看出了一部分。
啊,这个。
您没看出来的那部分大概是,争执的那两个人也都不是陛下想见的“公民议员”。
我这么说,不是因为他们中有的人没说脏话,也不是因为有的人说出了不符合他们认知的词语和概念。
而是……他们各自的诉求都表达得太明确和清晰了。
这背后必然有人引导。而如果连陛下亲自宣布召开,直接听取意见的公民大会都有人做手脚……
到最后,这大概不过又是另一次失败的改革罢了。
……我必须再问一次。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我只是邀请您看一场好戏,而这是这场戏的开幕。错过一部新戏的开场,哪怕只是几分钟,都会影响后续的观感。
唉,我真的很为您考虑呀,可惜,您却偏不领情。
但我也不会继续勉强您。虽然我有很多方法可以强迫您回到我们之中,但我不会这样做的。
你想表现你和其他乌萨斯人不同。
不不不,恰恰相反。我认为自己和大部分的乌萨斯人没什么不同。
我们只是想要还有明天,个人的明天、族群的明天,可这在现在多么困难……几乎快要成为一种奢望。
因此,我必须抓住手边能抓住的所有助力——所有。您的实力和您的过去会对我的计划很有帮助,但如果您不愿意,我也只能另寻出路。
……你的计划……
还是等到更成熟的时候再讲给您听吧。
耽误了一些时间,得先赶快送您去奥多耶夫区了,也许那些孩子都在等着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