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良心之刺
罗德岛众人与乌萨斯帝国议会的议长维特达成合作,罗德岛将前往泽尔格勒继续寻找石棺。与此同时,泽尔格勒城内,一名洗衣女工发现了奇异的粉尘,她怀疑妹妹的怪病与粉尘有关。
- 嘶……呼……
- ……好冷……
博士,你还是觉得冷吗……唉,我应该记得提醒你多添点衣服的。
阿米娅用力握住了你的指尖,尽管你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掌心也是冰凉的。
稍微忍耐一下吧,一会进到萨列夫格勒区里面会好很多。
- 我还以为,这次还是会只允许我一个人去觐见。
- 我还以为,皇帝陛下也会对我们多有提防。
恰恰相反。陛下听说了罗德岛在远北矿区的事迹后,对罗德岛的勇气大加赞赏,非常想见见你们。
尤其在他听说了,罗德岛的领袖只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之后。
不……实际上,我没有做到太多事……
现在不是自谦的时候,你应该珍惜这份不错的初印象——这对接下来的会面很有帮助。
在见到陛下之前,有些关于圣骏堡的消息,有必要让你们知晓。
首先……想必你们应该大概清楚,陛下召见你们的意图。
- 尽管那位陛下有仁慈之名——
- 他应该也不会无故允许我们接触对石棺的研究。
你们想要解开石棺更深层的秘密,乌萨斯同样如此。
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将这次接触,当作对双方而言都有利可言的合作。
你们应该也清楚,乌萨斯……
或者说圣骏堡,当下面临的最紧要的难题。
第四集团军的大军逼近圣骏堡已经两月有余,如今正与第二集团军在涅瓦湖东岸对峙,摩擦时有发生。
尽管他们暂时无法再前进一步,但局势也算不上乐观。
在这期间,他们不断地向议会提出诉求,要求乌萨斯为他们即将发动的战争提供一切支持。
- 这也实在令人好奇。
- 如果第四集团军的真实目的是对外开战——
- 他们此刻也应该在乌萨斯的国境线,而非圣骏堡城外。
呵……任谁都知道这伙与盗匪无异的叛臣究竟想做什么。就目前来看,他们只是在想方设法对议会进行最低劣的攻击。
在前段时间,第四集团军第一师溃败的次日,维特议长遭遇了一次刺杀。刺客的潜入方式和袭击手段与第四集团军有直接关联。
但奇怪的是,面临这样明显的挑衅,在场的内卫竟然没能将那刺客抓住或是击杀。
并且我们有理由相信,直到现在,城内还潜伏着刺客的同谋,一名,或多名间谍。
- 第四集团军不过是眼前的难题。
- 乌萨斯总要直面矿脉枯竭的现实。
你说得对。在大部分人看来,摆在乌萨斯面前的无非是战争与和平两条路,可是两条路都不够有说服力,难以说服所有人。
陛下依然怀着一丝希望……目前掌握在第一集团军手中的“石棺”。
如果这项研究能够有所突破,或许真的能够解决乌萨斯的困局。荒唐的是,这看上去真的是乌萨斯最后一线希望了。
可就算是这样……
- 石棺的研究显然是不顺利的。
- 除了研究的进度之外,议会应该还面临着其他困难。
- 我们不是作为石棺研究的学者被邀请的。
- 我们是被议会,而非被第一集团军邀请的。
……你还是一贯地敏锐,Dr.{@nickname}。
不过我非常不建议你一会见到陛下的时候,把这份敏锐表现出来。
就现在的消息来看,第一集团军的确有所隐瞒……具体的情况,还是等陛下亲自告诉你吧。
- 在你看来,那位陛下是什么样的人?
哈……哪怕是在这样私密的场合,你问我这样的问题,也会让人怀疑你心有不轨的。
- 我只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 我只是想做好准备。
我知道,你们应该已经以各种方式听到了这位陛下的传闻,我没有办法改变谁的看法,我只能如实回答。
如果有谁会为这个国家奋战到最后一刻的话,那一定是这位陛下了。
因为除了“乌萨斯”,他一无所有。
……禁入……
前方禁入,都别围在这里了!
老爷,瞧瞧我吧,我不是感染者!而且新的通行票——您瞧、您瞧!通行票,我们也是买了的,我们都是良好市民,可……
可这些货物再不送进去,就要过期限了。到时候哪怕东西一点没坏,住在皇村里的那些老爷们也不会再要了,我们会赔得血本无归啊!
我们已经用不起暖气了,孩子却还卧病在床……老爷,求您行行好,就放我们过去吧——
特殊时期,萨列夫格勒区全面禁入,就算是金子做的通行票也不管用。
带着东西回去等通知吧。
……
嗯?前面好像不能进……
你们先别离开载具,我去看看。
都说了禁入没听见吗——
……呃。
你好呀。
(敬礼)
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把陛下想见的人带给他。
萨列夫格勒现在全面禁止出入了,就算是运输生活必需用品,也要有里面的人出来接应才行。
这是陛下的命令。
我明白,你也只是尽忠职守。
不过,请原谅我的好奇。我想知道,当陛下的命令和命令之间相互冲突的时候,你们会怎么办呢?
因为你瞧,我这里也有陛下的命令,甚至是手谕。
年轻的近卫军在对方面前展开了手中的纸卷。一个鲜红的印章盖在页面右下方。
是皇帝的行政用章。
这……
我理解。如果这仍使你为难,那我们可以再等一小会儿。
我就直说吧,女士,等也没用。在找到凶手之前,这情况恐怕不会有所改变。
阿洛伊泽忍住把眼睛往上翻的冲动。她收起手谕,把佩剑挎到一旁,换了个站立的姿势。
再抬头,她的表情也陡然改变。
圣骏堡警察厅隶属首都卫戍军团,你们的人一定也在萨列夫格勒内部有所布置。
现在你只需要去通知你的上级,陛下的客人需要接应,剩下的,就不在你的职责范围之内了。
可是——
“隶属于近卫军皇家直属营的阿洛伊泽·戈尔奇科娃中尉,为完成陛下的命令,愿意接受首都卫戍军团的所有检查与可能的问责。”
你就这样告诉你的上级。
记住了吗?
……我记住了。
请在此稍作等待,长官。
还有一件事。
刚才那对带着货物的夫妻,也是和我们一起的人。
那些东西最终都要献给陛下,所以,请务必一同汇报。
解决了。
是这条路不通吗?
通,当然通。但只是对于我们而言。
珍惜机会……我们走吧。
请进。
请与客人在此稍候,阿洛伊泽中尉。
麻烦你了。
随着近侍离开的脚步声,你环视四周。
这房间的陈设在一路走来所见的富丽风格当中,称得上是回归了简朴,但又无处不彰显着它主人特殊的身份。
在白日里也要拉上的窗帘,毫不顾忌地点亮的数盏电灯,堆在推车上的齐整文书……以及桌角用黄金修补过的痕迹。
- 这个办公室应该挺经常被使用的。
- 你就直接这样带我们进来了?
……怎么看出来的?
为了安全起见,琥珀宫里还有很多相同陈设的房间,这大概也只是其中一个罢了。
最好不要乱猜。
不然呢?你以为还需要什么?
虽然目前处于特殊时期,但在萨列夫格勒,身份是最好的通行证,即使我胸前没带那些乱七八糟的勋章也一样。
不过,能来到琥珀宫并进出这里的,通常只有陛下最亲密的近臣,或像你我一样得到特许的人们。
所以最好还是保持恭敬。寻常的交谈是被允许的,但不要随意评论。
- 抱歉,我无意冒犯。
我明白。
总之请拿出和上次一样的耐心吧。等陛下忙完……
那些让他焦头烂额的事情。
——议长?怎么是您?
您不是还在自家宅邸里养伤吗?您的身体——
陛下正在优先处理别的事,所以我不得不代他前来。
感谢你的服务,中尉。现在,让我单独和这两位客人谈谈吧。
对了,我已经见过你父亲了,他对连日忙碌的你表示担忧,希望如果你有空的话,还是回家看看吧。
……谢谢您的关心,议长大人。
那么,我先告辞了。
青年脚跟并拢,行了个板正的军礼,然后转身离去。
被称为议长的男人注视着她离开的方向,直到大门完全阖上,才回过头来。
- 您好,议长大人。
- 久仰,维特议长。
你好,远道而来的客人。感谢二位愿意抽出时间接受邀约。
嗯……看来我们都通过不同的方式了解过彼此。
总之,请坐吧。
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在客套上,让我们开诚布公地聊聊吧。
尊敬的陛下,很荣幸今天由我来向您汇报,第一集团军关于“零号项目”的进度。
元帅深知陛下如今正在为各种政务以及叛臣的动向忧虑不已,希望我今天带来的消息,可以拂去您心头的忧愁。
……卜捷里娜元帅如今身在何处?
正在驻地。
零号项目的总负责人是她,直接对我进行汇报的人也理应是她。
为什么现在站在这里的人却是你?
噢,尊敬的陛下,请原谅我还未曾就此事进行说明。
元帅爱子阿纳托利于数日前遇袭,至今仍然伤重。为惩处罪犯,整备军务,防止进一步的动乱发生,元帅必须亲自留守驻地。
毕竟,我们与第四集团军不同。无论在内部还是外部,任何叛乱的苗头都绝对不被允许。
我对此事竟然不知情?
恕我直言,这毕竟是元帅的家事,陛下。
如果您没有其他疑问的话,我就继续了。
你怎么敢这样对陛下说话!你这无礼之人——
我只是直陈事实,可您给出的指控却相当严重。我能为我说出的每一句话负责,阁下呢?
你!
罢了……先继续吧,上尉。
我必须要说,圣骏堡为了零号项目已经投入了太多的资源,如果我仍然看不到任何有效的进展……
我就要进行必要的问责了。
放心吧陛下,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在开始前,请先允许我对一件事好奇。
我听闻罗德岛不远万里来到乌萨斯的远北矿区,对那里的感染者矿工进行救助。
我可以问问,你们这样做的缘由吗?
罗德岛是一家专门应对矿石病的医疗公司,我们致力于给所有需要帮助的感染者提供治疗。
从乌萨斯的立场,所有对感染者的善意都是需要质疑的吗?
你拉了拉阿米娅的衣角。
……感染者,卡特斯,罗德岛的领导者。
阿米娅小姐,对吧?
请不要误会,我并非在责问罗德岛的目的。
阿洛伊泽中尉对你们有很高的评价。她是一位称职的军人,我相信她的评价来自足够客观的观察。
希望你们不要见怪,我必须得说,我非常感谢你们在远北矿区的行动。我们今日在此对话的前提都是基于此。
- 再一次,我们无意冒犯。尊敬的议长阁下。
- 请先允许我进行自我介绍。
- 我是Dr.{@nickname}。
- 罗德岛的医疗顾问。
- 罗德岛的源石专家。
医疗顾问?
作为医疗顾问却能代表罗德岛应约前来,看来你在罗德岛承担的责任很多。
唔,源石专家,你的到来或许对乌萨斯而言另有价值。
总之,请讲吧。罗德岛的博士。
- 我们知道乌萨斯正在寻找凯尔希。
“凯尔希”……
果然。也许我们的确应该抛弃那些繁文缛节。
你注意到他的手杖在地上点了点,而后隐秘地交换了双腿受力的位置。
他在斟酌着要给出的回答。
如果不是第三局里盘根错节、由来已久的腐败,我们的秘密警察本该更早发现这个名字,而不是最近才从故纸堆中找出异常。
这是个很好的切入点,你们主动提起,并不企图遮掩,这代表我们也许能达成一致。
- 你们寻找凯尔希,是为了打开石棺吗?
很显然,就像阿洛达告诉你们的那样。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短暂看向你们。
出于种种原因,我们不得不对能源进行重新规划,这是乌萨斯如今窘困状况的来源。
乌萨斯重启了对石棺的研究,但是这并不顺利。
我们需要凯尔希,这位切城研究者的知识,来帮助民众渡过眼下这场寒冬。
通过研究石棺,就像曾经在切城的研究所那样?
看来你们也清楚,这是最快的方法。
说到这里,能否请二位告诉我,凯尔希,如今在何处?
……
- 您为什么这样问?
- 您不相信中尉告诉您的消息。
请别介意,我提问只是出于谨慎。
毕竟,我们都知道,在那些秘密警察认定她已经死去的岁月里,凯尔希其实都还一直活跃在某些地方,不是吗?
我只是不希望我们的谈话建立在不必要的欺瞒之上。
与其说是不相信阿洛达的消息,不如说,我是需要确认如今的罗德岛,是否还有协助乌萨斯进行石棺研究的能力。
我当然可以接受合作方保留一些自己的秘密,但前提是你们正面回答必要的疑问。
凯尔希医生……她无法到场,议长阁下。
而且,请原谅,但我们对这次合作同样怀有疑虑。
我们也希望知道,乌萨斯如今对石棺的研究,是否会引发与切尔诺伯格一样的悲剧。
……截至昨日,军情汇报如上。总的来说,第一集团军目前计划按兵不动,继续守卫西南地区。
为确认进度,我军已于数日前向中部荒野地区定点投放了利用零号项目能源驱动的炮弹样品。
结果是,其对该地造成的毁灭性打击,立刻对第三集团军产生了威慑。
毫不夸张地说,陛下,这武器将完全改变如今北线僵持的战局。
可这是擅自行动!他们不仅没有向您和议会征得同意,甚至没有提前通知附近的平民进行疏散,就毫无预警地投放了如此恐怖的武器——
只是死了一些流民,清扫了土壤贫瘠、杂草遍生的荒野,正好验证武器的杀伤力。阁下为何动怒至此呢?
那都是陛下的子民,和陛下的土地!
……
详细的报告呢?
就在这里。
近侍忍着不悦,走上前去将报告接过,呈送给大殿尽头的皇帝。
费奥多尔反复审阅着这几页轻飘的纸张,任由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苦杏仁的气味始终萦绕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陛下……
(抬手示意)
请转告你们的元帅,我对这份成果很满意。但对你们在报告中提出的要求——获取在切城散失的资料,和更多的能源支持……
圣骏堡方面暂时无法提供。
对于零号项目而言,研究如何稳定地获取石棺中的能源才是重中之重,这是未被切城研究所攻克的难题,也是乌萨斯如今最紧迫的需要。
但你们,却选择了先行将实验成果用于推进石棺武器化。
这并非我决定倾举国之力支持零号项目时最想看到的结果。
陛下,元帅做好了准备去战胜背叛了乌萨斯的敌人。
如果陛下不支持元帅,难道是要坐视那些叛臣打开圣骏堡的城门,掠夺乌萨斯的财富吗?
放肆!!你怎敢这样同陛下讲话!
……
我必须坦白,议长阁下。罗德岛的确拥有凯尔希医生对石棺的所有研究报告和相关资料……
但在展开合作之前,我们需要确保,罗德岛的安全可以得到保障。
- 阿米娅——
阿米娅侧头对你眨了眨眼。你意识到她有自己的安排,于是不再继续。
这理应是一场公平的交换……当然。
我为一个更加文明的乌萨斯,努力了许多年。至今都坚决地站在有着共同理想的陛下身旁,也是为了完成这个夙愿。
请你相信,我不会为了贪图一种简单的解决方式,就轻易放弃信条,放弃对自我的约束,尤其是当我们都有别的选择的时候。
抱歉,议长阁下,这并不是我的本意。
我明白,你只是谨慎。这是极少在你这样的年轻人身上能看到的特质。
唉,今日就让我为你们免去这些迂回吧。告诉我,你们会为这一次合作索要什么样的条件?
我们想借用石棺。
“借用”?
到哪种程度?具体如何利用?又……为了什么?
请看吧,我们的计划都在这里了。
简单来说,我们想要进入石棺设施,去验证凯尔希医生在封存资料里曾提起过的,石棺尚未被探明的功能。
未知功能?
我们不能保证的确会有,但可以保证至少验证功能的实验不会损害石棺。
根据凯尔希医生的资料,它也许能为罗德岛关于感染者新病征的研究提供帮助,这也意味着石棺可能拥有比单纯供能更强大的作用。
当然,后续相关研究是否能够继续推进,也要仰赖乌萨斯的决策。
罗德岛会与我们分享这个也许存在,也许不存在的功能。
它毕竟也属于凯尔希医生研究的一部分。
……
所以……
你们所求,只是去寻找一个不知是否存在的解法。
也许它对其他人来说不重要,但至少对罗德岛来说,至关重要。
如果那个功能并不存在呢?
我们的交换依旧成立。
即使意味着它只是变成了一桩高投入零回报的买卖?
我们做好了准备。
……
说说吧,你们的准备是什么?
如果我们要和乌萨斯官方进行合作,要怎样的计划才能使他们信服呢?
我还保留着凯尔希封锁石棺的全部资料,这些资料可以帮助乌萨斯重新启动石棺的能源核心。
博士,这还是需要由你来决定,我们到底要不要把开启石棺的权力再交到乌萨斯手中。
- 阿米娅,你觉得呢?
- Mon3tr你怎么看?
- 可露希尔你有什么主意?
博士……如果是我来做决定的话,我不会希望石棺掌握在任何一个政权手中。
可是在乌萨斯源石正在枯竭的当下,还有许多人切实需要石棺带来的能源……
我们也需要,石棺能带来的奇迹……
博士,说实话,我也不清楚。
我见证过发生在研究所的惨剧,没有人可以确保它不会再次发生。
但是,凯尔希当时选择对石棺进行封存,而非毁灭。她应该是还相信着……在某个适当的时候,石棺能为泰拉的人们所用。
啊,问我的意见?
唔啊……和乌萨斯打交道真的很吓人啊。可是为了带回凯尔希,我们也必须冒一点险吧。
也许,我可以再给这些资料上一道保险。我们可以先用资料达成和乌萨斯的合作条件,等到真的确定时机合适的时候,再给资料解锁呢?
- 事态很紧急。
- 不论是对我们,还是乌萨斯而言,都是如此。
- 我们需要尽可能选择合作,而非对抗。
- 我们都需要交付一点信任。
作为交换的资料,会在我们提供的终端里分时间段开启,直到我们安全从泽尔格勒离开,才完全解锁。
并且,罗德岛从泽尔格勒获悉的情报,也会与您共享。
原来是这样……
你们的确早就准备好了。
而且听起来,你们也已经知道石棺如今的位置。
如果您同意交换,石棺的所在,应该本来也会包含在圣骏堡的许诺中?
我们只是提前进行了一些调查……
嗯……你们知道的很多,这的确省去了我解释的功夫。
可是你们掌握的情报也意味着不可控的风险,如果不是乌萨斯面临的情境格外紧迫,我不会考虑与你们合作。
罗德岛的客人,能否再回答我一个问题。
凯尔希,这位神秘的学者,她不远万里来到乌萨斯,一手主导了石棺的研究与封闭。
她不是乌萨斯的臣民,也非乌萨斯的敌人……还有追随她走过的道路,来到这里的你们,名为罗德岛的医疗组织。
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您愿意相信,只是我们口头给出的解释?
是的,我只想听到你们亲口告诉我的答案。
- 罗德岛的答案从利益角度并不是可信的。
- 我们希望能从理想主义的角度请您相信。
- 我们希望您愿意相信。
- 这片大地上依然有人愿意为不囿于国别的正义而战。
- 这片大地上依然有人想为所有人保留一个未来。
嗯,这的确是……动人的说辞。
从房间里的另一扇门中,走出来一位近侍。他走到议长身边,俯下身问道。
大人,是否要招待客人们用些什么酒?
去年夏天塔曼的阳光很好,就来点那里的淡红酒吧。
……我明白了。
在很早之前,乌萨斯就注意到了罗德岛的名字,也做过不少调查……
罗德岛的所作所为为自己争取到了这一次合作的机会。
我会先代陛下写一张出入泽尔格勒的通行敕令,这是当下我唯一能为你们做的事情。
感谢您的谅解。
另外,其实不需要黑入政务网站,也能摸清圣骏堡与泽尔格勒之间的位置距离。
泽尔格勒如今是乌萨斯引以为傲的“绿城”。一座“明日之城”。从客观上讲,它欢迎任何人的到来。
我由衷地祝愿你们,能在那里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
费奥多尔沉默地再度看向手中的报告,已经忘记去控制自己喜怒不形于色。
做报告的军官依然平静如常——他并不畏惧这位皇帝的沉默。
陛下,您在这里坐的时间很久了,要用点什么酒水吗?
嗯……这里准备了什么酒?
塔曼的淡红酒。去年那里的葡萄品质不错。
好,那就来一点吧。
陛下。
我这样说,并不是为了责备卜捷里娜元帅。对强大的追逐,几乎刻在了乌萨斯军人的骨血里。更何况这一成果的确对叛军造成了威慑。
但记得提醒卜捷里娜元帅,乌萨斯交给她的任务——强大的武力很必要,但仅靠强大的武力,帮不了饥寒交迫的子民。
……我会维持对泽尔格勒的物资支持。
同样的,稍后我会命人从帝国能源科学研究院拨出几位院士,派往泽尔格勒,去协助你们开展零号项目在能源方向上的研究。
希望你们能尽快取得类似的进展。
……
哼。如今你的沉默又是因为什么呢?难道是对陛下心怀怨愤吗?
……第一集团军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当然。
……
陛下。
我累了,萨瓦尔。维特呢?维特还在与那些客人会谈吗?
也许已经结束了,他传来了消息,说明他那边已经得出了结果。
事情很紧急,我应该尽快去见他,我必须……
呃——
费奥多尔试图从座位上站起,却因为头晕而踉跄,险些跌坐回去。
他挥手拒绝了侍从的搀扶,自己用手缓慢按压着眉心。
您一定是因为被那该死的莽夫冲撞了!
先前他们的元帅将强制征兵的失误用“过度警惕”一笔带过也就罢了,没想到这第一集团军里,连区区一个上尉也如此傲慢!
陛下,请恕我直言,我们还要这样忍耐多久?
不……
(低声)还没到时候。
您说什么?
气味开始散去了,萨瓦尔。我再闻不到苦涩的香气。
啊,我这就去添些新的——
算了。
我记得还有人等在门外。是从……奥多耶夫区来的公民代表吗?先叫他们都进来吧,然后务必请他们不必拘束。
也许您可以先歇息一会儿。他们都在外面,走廊里烧着暖气,多等一会儿也不会冻着的。
没有这样的道理。没有我邀请人们前来,却使他们久久等待的道理。
如果我想知道他们最真实的想法,那就必须使他们先信任我,而不只是畏惧我,或崇敬我。
哦,你们出来了。
和议长聊得如何?嗯……看你们的表情大概也能猜到了。
你拿出了方才取得的那一纸通行令。
- 我们与议长达成了合作。
- 我们得到了接触石棺的机会。
我都说了你们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可你们的同伴就是不相信。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乌萨斯的皇宫,也想来看看嘛……
如果在这里放飞无人机的话,应该会被当作敌对行为吧……
(警惕地张望)
博士,阿米娅,维特议长允许我们进入泽尔格勒,他应该也提出了别的条件?
- 我们需要分享一部分情报作为交换。
- 他们需要有人协助揭开石棺的秘密。
- 维特议长对我们没有敌意。
- 阿米娅表现得像是一位真正的外交家。
博士……我刚才,还是很紧张的呀。
我们既然已经得到了许可,最好尽快动身了。
从个人意愿上我很乐意与你们同去,但不巧的是,我最近也有没法脱身的事。
只是姑且一提……你们离开后,还有足够的人手,留守圣骏堡的感染者收治中心吗?
- 有人会威胁感染者矿工的安全?
阿洛伊泽小姐,你承诺过在圣骏堡他们是安全的。
从乌萨斯官方的立场上,他们的确是安全的。但就如我之前所说的……现在的圣骏堡,并不安宁。
我会尽自己所能提供保障,但也建议你们,为可能发生的意外做好准备。
有我在。
我的身份不方便与博士一同前往泽尔格勒,为罗德岛的病人提供一份保障,自当效劳。
啊……
我都忘了还有您,好,这下真是安心多了。
最后,还是要叮嘱一下。
虽然你们得到了来自议会的许可,但最好不要期待在泽尔格勒的任务会多顺利。
- 我们已经习惯了。
- 这次会有什么不同吗?
我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几天前,第一集团军对泽尔格勒进行了换防。
现在驻守泽尔格勒的人,是卜捷里娜元帅的独生爱子,阿纳托利将军。
- 这个人很危险?
- 这个人很强硬?
如果你是在圣骏堡的上流圈子中询问他的风评,大概率得到的答案是……“疯癫”。
从我听说的那些荒唐事迹来看,这个人绝不是合格的将领,甚至不是合格的军人……
但相应的,他的母亲,第一集团军的最高领袖卜捷里娜元帅,绝对是一位足够聪明的人。
她不可能不知道泽尔格勒的战略意义,此时此刻她做出这样的用人决定,很难让人相信只是为自己的孩子谋一份军功。
- 我们会小心行事的。
总之,祝你们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也能帮乌萨斯解决这个麻烦吧。
- 你说石棺是“麻烦”?
- 难道不是一种“希望”?
希望,麻烦……怎么不能“都是”呢。
作为一个局外人,也不能继续对种种风言道听途说了。
再一次,祝你们平安,博士。
我讨厌有人鬼鬼祟祟地待在我背后。
……抱歉。
母亲让你来当我的保姆,是不是?
可瞧瞧你,一个孱弱的感染者。这决定难道不令人发笑吗?说不好,碰到危险的时候还需要我来保护你。
如果有那种时刻,请您不必顾虑我。
哼,我当然不会!
不过,在那之前,我允许你待在我身边。
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呢?
别管那些。我还有问题,你先回答我。
为什么这些石头没有从我的身体里和皮肤上消失,我却感受不到疼痛了?
突然就不再疼了……这多奇怪呀。
因为我所做的,仅仅是抚去了痛苦,使我们免于总是忧虑死亡,从而消去对它的恐惧。人们起初会觉得恍惚,感觉这并非真实……
你把这样的赐福给了多少人?
不计其数。
那就是所有向你寻求帮助的人。
也正是所有受苦的人。
那难道所有人也都看到了吗?看到那金色的、无尽的河流……难道我其实并不特殊?
你为什么要出现,宣称自己无法治愈矿石病却又消除了我的病痛?你让我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告诉我——
告诉我吧!
少年突然转身,抓住希尔达瘦弱的肩膀。他捏得那样用力,仿佛只要如此就能从对方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
但希尔达并未立刻理解使他情绪陡然激动的缘由。
您说……什么?
金色的、静止的河流!一望无际的河流,在你治愈我时,我看见的景象!
您看见了——
我只窥见了一眼,却是在一切肉体的疼痛从身上褪去的时刻,这一定意味着什么。
难道那就是你说的永恒之地吗?所有人都有资格前往那里吗?可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所谓的永恒之地又和我们脚下这片大地有什么区别?
我不确定您究竟看见了什么,但如果它使您感到平静,不再恐惧,不再怨恨,那也许,它就是属于您的永恒之地。
我很高兴您见到了它。
……只是见过是不够的。
告诉我,我们要怎样才能抵达那里?
——小将军——
你们找到他了吗?
该死,说是尽快启程,临了两个人都不见了——
……好像在那边?你,过去看看。
告诉我……
好像有人在寻找我们。
让我们先启程吧,好吗?在路上,我会告诉您,关于您想知道的一切。
——这边就是集体住宅的内部,您的同伴大都也被安置在这里。虽然位于卫星城边缘,但相关设施都与城中是同样级别的完善。
要不要进去看看?
当然。谢谢您为我指路……
是谁——
希尔达女士?
扎亚!所有人都在这里吗?
那些当兵的把我们赶进这栋楼里,还以为是什么地方,结果虽然看上去破破烂烂的,但却什么东西都有……
您别为我们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这几天我总是在想,你们在哪儿?会不会受冻?但现在看上去,一切都很好,甚至比我想象的更好。
希尔达转向领她进来的卫兵。
先生,请向元帅转达我的谢意。
感谢她收留了我的同伴,还提供了能遮蔽风雪的房屋供他们居住——
与其感谢她,倒不如感谢我。
也感谢您。
……你根本不知道为什么需要感谢我,是不是?
没有您的允许,我无法先来这里见这些同伴。
哼,也对。
阿纳托利环视四周,突然凑到希尔达身旁压低了声音。
所以,他们也和我一样。
是的,我们都是相同的。我们终会在平静的幸福中,抵达同一个目的地。
“永恒之地”?
没错,永恒之地。就像在来的路上,我向您描绘的那样。
“所有人都回归一致的安宁”……
希尔达女士,您身边这位老爷也是我们的同伴吗?
希尔达下意识抬头,看着阿纳托利的眼睛。
他——
……哼。
当然……他当然是我们的同伴。
……
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呢,女士?
什么?
我是说,我们不可能就这么一直待在这里,对吧?虽然这儿要什么有什么,但外面还有更多感染者,都需要您的帮助。
是的,我们当然不会一直留在这里,但现在……
希尔达抬头望向外面走廊上少年瘦削的背影,指挥室中那浓重的血腥气似乎仍然萦绕在鼻尖。
她想起曾无意间在舰船上听到的那些话,双手在沉思中攥紧成拳。
现在,我们都处在这里军队的掌控之下,那位小将军不会轻易放我们离开。而且我答应了他的母亲,要在这段时间里照看他。
您是说——
(低声)在我们能够安全离开之前,要麻烦你和扎亚了。
(低声)我必须看着这位……以防他冲动的本性,不仅伤害到自己,还波及到更多人。
……应该是,在这里……
停电的那几天我用这件外套裹住过妮娜,一定是这件外套上有什么问题,才让她身上长了奇怪的东西——
可我只穿着它去给那些白大褂们洗过衣服——
……
不,我就该直接把它烧了。烧了就不会有问题了,就像处理被源石粉尘污染的东西那样……
可上面这些绿色的光点,跟源石粉尘根本不一样——
原来你躲在这儿呢?
明天去洗衣服的名额还有两个,你去吗?去的话,我就马上把你的名字填上去了——
呃,你这穿的是什么?你要去源石制品工厂工作了?但那不是都关门了吗。
不是……我不去……
妮娜还在诊所,我还有事。
哦、哦,那行。家人身体要紧。
不过,你自己是不是也生病了?从前就算有事,你一天也能干三份工,现在却放着油水多的活不做,真是稀奇。
……不……
我得走了。你之后记得把洗衣服时穿的外套,多洗几遍,清洗干净,或者——
或者干脆烧掉……
什么——
……喂,什么意思啊!为啥要我烧掉衣服?
自从城里感染者越来越多,这家伙也越来越奇怪了……
唉,不过,咱也管不着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