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气球,蓝气球
一只红气球晃晃悠悠地从高登·谭农的人生中飘过。现在他想,自己也可以成为别人天空中的那只。
등장 오퍼레이터: 스카이박스
在烟酒施术单元以及源石制品管理局,每个探员都知道,我是把前任局长古斯塔夫踹下去之后当上的探员总管。
探员总管能做什么?你想在管理局做到的一切!
批准几款规格超标的能量转换头,搜罗一批不在市面上流通的晶体管元件,或者在其他探员撞可疑市民的房门的时候,在办公室喂鳞。
羡慕吗?如果你们有野心也有能力,明天就可以坐上我的位置!
……
小子,说说,这几句怎么样?
呃……您想在半小时后管理局的迎新演讲上,鼓励年轻探员把您也“踹下去”吗,高登长官?
没错!总得给那些新人一点盼头,我在管理局待了七年,可太清楚这个地方的规矩会把人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但您的这套说辞,明显套用了特里蒙最大的载具零件走私帮派老大——“硬毂头”的话啊?
上周查抄他们仓库,您特地听完整场他对帮派小弟的演讲,鼓了掌,才让我们进去抓人的。
那又如何!经我们手进口的零件被装到上市产品身上的时候,会有人在意零件的出处?
不,我只是觉得听上去您像个反派……
哈哈小子,你太幽默了!难道管理局里有什么好人吗?
虽然您面色不善,作风也比较……粗犷,但我们几个探员其实都觉得您上任之后我们的工作好做了许多。
至少,您是我见到的第一个真的了解各种制品,也对它们感兴趣的长官,而且就像您说的,您非常明白管理局的规则给人造成的难处。
我想那些刚刚加入管理局的新人或许想知道,这样一位特立独行的探员总管,会传授给他们什么宝贵的经验——
停停停,别说让人牙酸的话。还有——
老子*哥伦比亚粗口*才没闲工夫带学生!
帮不上忙的东西,滚出去吧。
是、是!
“传授”?不就是教人做事吗,说得那么好听。
这事儿古斯塔夫那只老狐狸干得来,我才不想干。
演讲……年轻人……有什么可说的呢……
萨弗拉走到窗边。
特里蒙的天空没有在“螺旋桨天堂”时看到的蓝——他脑子里晃过这个想法,下一秒又觉得自己很没道理。
几个月前,他曾在更近的地方看过它,当时它身上还装点着沙滩伞制药的碟形实验室和约翰老妈的浮空广告牌,拥挤得像周末的游乐园。
现在他彻底拥有了那座“游乐园”的主导权,拥有了把一切稀奇古怪的新奇玩意儿塞进天空的权力。
说实话,高登·谭农觉得自己很*哥伦比亚称赞粗口*。
但要是故意让那些年轻人也觉得他很*哥伦比亚称赞粗口*,可就没那么*哥伦比亚称赞粗口*了。
于是,他很没道理地把演讲灵感的缺失怪在特里蒙一成不变的天空上,直到——
一只红气球从远处飘来。
把你的鞋带系好,高登。
一会儿会有很多人。
他们是来看爸爸的,不是来看我的。
但当他们低头跟你父亲告别的时候,也会看到你散开的鞋带。
最起码,在他的葬礼上做个乖孩子,好吗?
……
妈妈,抬头看,有一只红气球卡在树杈上了。
唉……
如果上周爸爸给我买的遥控悬浮飞行器在这里,我就能把那只气球从树上弄下来了。
啊,他还没教会我遥控器的用法。
……
妈妈,别哭。
……乔瑟夫·伯纳特·谭农,一位温柔的丈夫、尽责的父亲、令人愉快的朋友,安眠于此。
他在弥留之际说出的最后一句话,不是殷切的嘱托,而是对儿子高登·谭农的道歉。
他和妻子杰琳为抚养孩子付出了很多心力,但因为他的工作性质特殊,小高登不得不频繁转学,对此,乔瑟夫先生非常愧疚。
他本想要花更多时间弥补,可惜他没有时间了……
高登先生,您想说两句吗?
我……
气球。
您说什么?
风吹起草籽,吹过母亲深色的裙摆,劝树梢松开了那只红色的气球。
年少的萨弗拉不由自主地跟着天上的气球走,越过家人和父亲的朋友,越过墓碑和司仪。
他被松散的鞋带绊倒在草地里,母亲在身后呼唤他。
他不知道葬礼上该说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想要那只气球。
他抽走双脚上的鞋带,把它们扔进草丛,追着红气球向远处跑去。
别跑了,萨弗拉小子!毛毛躁躁的。
难道你在你的面试官的办公室里放了源石爆炸物吗?
我不保证,长官!
呵,倒是有点意思。你叫什么?
高登·谭农。
哦,我以为你会直接说你是走私犯的英雄——“蓝胡子”呢。
……
行了,别紧张,管理局也算是招安过不少曾经和我们对着干的混混,现在他们的仕途挺顺的。
哼,我不像那些没骨气还被探员发现的废物,管理局的人可从来没上过我家门。
是啊,你猜是为什么呢?
……
我在施术单元和源石制品方面的知识储备不亚于任何人,以我的能力足以在管理局大展拳脚,我只是不屑被你们的规则束缚。
我可以诚实地告诉你,我来是为了弄清楚我想知道的事,而不是给你打下手。
哈哈,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追求你想达到的目的。我们等着看就好了。
不过在你“大展拳脚”之前,先去走廊上把管理局的管理条例背会了——无论你是谎称,还是真的安置了爆炸物,都违反了条例。
荒谬!
为了完成你的追求,这点小事总是可以接受的吧?还是说,你的追求不过如此?
……扰乱管理局治安处罚措施……第四十九条……携带源石爆炸物和……和……
*哥伦比亚粗口*!
忍忍,高登·谭农。你总得理解这套玩意儿才能想办法钻它的空子不是吗?
古斯塔夫……老狐狸……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改变管理局的规则!
嗯?出了什么事儿这么着急……欸,天上飘的是什么?
哈哈哈哈,哪个天才想到的在管乐器里藏源石浓度超标的气膜?检查的时候一吹不就都变成气球露馅了吗!
真是……
干得漂亮啊。
被称为“边境哨所”的高速移动平台,总是围着一圈蛮横的铁丝网,上面驻守着一群严苛且无趣的哥伦比亚人。
现在它上方的天空中,古怪地出现了一只红气球,晃晃悠悠地飘着。
它不知道自己违反了规则,不知道自己跨越了哥伦比亚引以为傲的“边界”,它空空的“脑袋”里对什么都没有概念。
它一无所知地往上飞,飞进了一个年轻萨弗拉明亮的眼睛里。
飞一个?
我对源石致幻剂不感兴趣。
真少见,上一个替古斯塔夫做“小交易”的家伙,在所有源石制品里可是只对致幻剂感兴趣。
真不试一下?现在可流行体验这种“飘飘然”的感觉了,还不错。
想飞就应该真的飞起来,用螺旋桨、用悬浮引擎、用源石驱动技术——不是靠这么几瓶药剂。
行了,东西都在这儿了,之前在莱塔尼亚商人那里扣下的高功率便携施术单元,两箱。
我听古斯塔夫说你是个咋咋呼呼的家伙。怎么,心情不好?话这么少……
咦?少了两支。
我提前了两天送到。
哈哈,你真有意思。我现在知道古斯塔夫为什么要换线人了。
你很懂规矩啊,还会自己拿回扣?
我有别的用处。
不用跟我解释,不管你是收藏还是倒卖都无所谓,我们早就把“折损率”算好了。
看你挺机灵的,在古斯塔夫手底下干活真是可惜了。
……我有我的打算。
唉,我清楚古斯塔夫是什么样的人,最刺头的走私犯在他面前都得老老实实的。
管理局的条条框框是多,但架不住它油水多啊,想开点。
你还安慰起我了?
我觉得我们以后还会合作的。
呵。
欸,你看,天上飘着什么?
哈哈,用这招诓我可不行,我认识的一个傻子就被这种招数骗得丢了货。
爱信不信……是只红气球。
气球而已,有什么稀奇的?
是啊,不稀奇。
……
它飘远了。
所有合约都已经签订完毕,高登·谭农先生,从现在开始您就是“螺旋桨天堂”的行政专员了,恭喜您!
我也想恭喜我自己,终于*哥伦比亚粗口*离开边境了。
呃,您的措辞……
我会注意,我会注意。
现在还不到让这座园区适应我的时候。
欸,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
“螺旋桨天堂”计划在六个月之后开园,这座云中餐厅是目前唯一一座高空建筑——
之后飞在天上的东西只会多不会少。
正是如此。
今天起,我们会正式开始对外开放进驻资格申请,现在大大小小的企业都挤在注册中心。
您的第一项工作就是审查它们的资质,跟您在“边境哨所”做的工作一样。
一样怎么行,一样怎么行!
这、这是哪家公司的浮空产品?
哈哈,这是我自己做的小玩意儿——太空鳞兽,不是什么商品。
零五四,零五四!
现在还在调试阶段。
哈……
你刚刚说我的第一项工作是“审查”?
没错,为了进驻“螺旋桨天堂”,有些企业代表从昨天就开始排队了。我建议您提高审核标准,先让有技术底蕴的大企业——
窗外那些晃晃悠悠的东西是什么?上面还印着……瘤兽?
那应该是“幸运瘤兽”餐饮公司的宣传气球,公司经理雅斯彭把这些东西弄得满天都是。
您别太在意,这家公司刚刚创立没多久,没有创新技术不谈,雅斯彭原先还只是个杂货铺的老板……
就它了。
什么?
通过“螺旋桨天堂”行政专员高登·谭农“审查”的第一家进驻公司,就是这个满天放红气球的。
怎么回事,高登长官还没到?今年新入职管理局的探员可全在广场上集合好了。
办公室、仓库、实验室都找过了,影子都没有……只有这么一张演讲稿留在他办公室的地上。
那怎么办,这迎新演讲总不能临时找人来讲吧?
……
欸,这演讲稿是长官的定稿吗?
应该是吧……半小时前我还在长官的办公室里听他宣讲。
那好办了!你就说高登长官身体不适,很遗憾不能亲自致辞,然后替他念了呗?
那怎么行!我们还是再想想……
还没到点吗?
差两分钟。
长官迟到不是常事?你以后也要习惯的。
我觉得高登长官应该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你没有看“螺旋桨天堂”的事故报道吗?高登长官详细出具了所有展品的评估报告,这才让“螺旋桨天堂”完好无损地保留下来。
浮空结构层可全炸毁了。
现在也在重新修建了嘛!
而且,你可别装得很冷静的样子,我知道你就是因为现在的探员总管是高登长官,才申请了这个岗位。
……
我父母以前说管理局是闲差,让我报名。我对审批敲章可一点兴趣都没有,但如果真的能接触到那些可以改变未来的东西……
我想知道,让管理局规则发生变化的这位长官长什么样子,他的第一次公开演讲,又会说些什么。
演讲?哈,对年轻人有什么可说的呢?
呃……您是?
一只气球。
什、什么?
虽然我真的觉得“硬毂头”对小弟发表的演说词很酷……
但比起跟你们说什么大道理,或者人情世故,我觉得你们更需要一只气球。
这人到底是谁啊?
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跑……
可我们就是探员啊。
天上见,新人们。
他、他他他——就这么飞上去了?用那身破烂装备?
天,哥伦比亚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要是高登长官知道,一定会想把他招到“螺旋桨天堂”去的。
也就是说我们之后还会跟他做同事?!不行,我入职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诉高登长官——
……
天,他就是高登长官……
如果哥伦比亚有这样的人,他一定就是高登·谭农……
哇,他飞得好高,你说他那身装备是怎么发明出来的?他穿着它去过哪些地方?
我们以后都会知道的……
大家好像都在跟着长官飘动的方向走欸?我们也去吗——
欸,人呢?
走啊,我们去追那只“蓝气球”。
萨弗拉在空中漫游。
他看着自己的身体在特里蒙投下奇怪的、巨大的阴影。
他看到十岁那年越过墓碑的自己,看到在“边境哨所”走廊上背诵管理条例的自己。
他看到荒野上迷茫失落的自己,也看到“螺旋桨天堂”里盯着“幸运瘤兽”出神的自己。
他不说一句话,他无所谓年轻人怎么理解自己这个古怪的上司。
他只知道从今往后,底下笑着跑着追着他的年轻人里,有一部分人的天空或许会跟自己的一样,永远飘着一只气球。
他的红气球,他们的蓝气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