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W-8비늘의 기억

카르멘은 발레리오에게 재판소 개혁에 담긴 뜻을 설명한다. 나초는 인양 센터에 나타나, 시본이 되어서라도 항구 도시 중심 시가지를 되찾으려 한다.
自我们的谈判要求发布之后,审判庭还是没有动作?
没有……他们似乎在优先转移平民,还有无辜的岛民同胞。
现在街上到处都是恐鱼,其中有一些还是我们的……
别想这些!
盖乌斯他们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我们也是。
找……找到你们了……
纳乔?你怎么在这里?
我听到了广播,原来挟持港都中心城区进行谈判才是你们的目的,无论你们想做什么——
等等,为什么只有这些人?
几天前,你离开工坊之后,有一些同胞也走了。
他们不能接受盖乌斯变成那种怪物,他们想要的只是多争取一些粮食,或者少受一些伊比利亚人的骚扰。
但我们想要切实的保证。
导师答应过我们,他会把港都中心城区转移到谁都不知道的位置,这是我们唯一的谈判筹码。
只有奥卢斯先生知道?可你们怎么保证谈判会顺利……
对了,船厂还有我们的同胞吗?
我们并没有安排人去船厂。
抹去港都坐标的不是你们?
我们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导师似乎有一名合作者。
合作者……他又在哪里?
我们从没见过他,他——
发生了什么,震动来自船厂的方向……
不,也来自大海?
咳咳,爆炸声是从中控室传来的!我去——
不要进去!
艾丽妮?
我曾受圣徒阁下之托,将维系港都所有城市功能正常运作的“钥匙”送至船厂,我会全权负责处理后续情况。
回到你原本的岗位吧。
是。
烟雾蒸腾,艾丽妮看不清中控室里的状况。但她能清楚地听到,海水汽化的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关押海嗣的铁匣——!
那上面有炼金术灼烧的痕迹……不好!
主引擎的运行指示灯熄灭了,雷亚-伊比利亚中心城区……重新沉没在大海之中了?
爆炸声……
原来瓦列里奥阁下是这样计划的,直到美德重新回归伊比利亚人的身上,那座都城才应该升起……
我说怎么有穿着大审判官制服的人不往船厂赶,反而在海边晃悠,没想到是实施爆炸的犯人之一啊。
唔,不过你的声音好像有点耳熟,几天前我在工坊遇伏请求支援,就是这个声音把我扔给了成群的恐鱼。
但那时候你的声音听上去坚定得多。
你是……惩戒军的教官?
你认得我?
与惩戒军相关的岛民屈指可数,我听说过你的故事。
也知道你在训练所受到过哪种待遇。
怎么,你要替那些欺负过我的人道歉?
你看上去并不需要这个。而且,只要过了今夜,无论是审判庭内部还是外部的恶行,都会受到更严苛的规整,不会有人再这么做。
你设想中的伊比利亚可比原本的听上去更无聊。
无聊……你说一个纯净的、具有美德的国家无聊?
如果你所说的,是一个谁都不能犯错,也不会再犯错的国家——是的。
虽然很多人都知道我在训练所里的待遇差劲,但很少有人知道实际情况。
我进入训练所的第一天晚上,一个比我高上两头的黎博利把我从床上拎起来揍了一顿,企图把我赶出训练所。
半个月之后,我在近身搏击课上把他放倒了,打得他一周不能见人。
后来他向我道歉,在他的家乡曾有深海教徒故意报名参加训练,实施自杀式袭击。他害怕我也是那样的人,但显然时间证明了一切。
从那以后我们一直是很好的朋友,直到半年前他死在了任务里。
哪怕你们摒弃前嫌,也不代表他之前做了正确的事。
没错。但我也没有原谅他啊,以前每次一起喝海藻酒的时候,我都会让他付钱。
这算什么……
虽然我很讨厌经验论,但你似乎比我年长,见过的伊比利亚人也肯定比我更多。
我不知道你是站在审判的位置上太久,还是你面对海嗣的时间比面对真正的人的还多。
你似乎没有意识到在伊比利亚,人们犯错其实只有一个原因——他们想要更好的生活。
岛民为了一声“同胞”加入深海教会,大审判官为了抹消威胁行事严苛……所有人都在犯错。
你大概也是清楚这一点,所以才脸色那么难看地在海边吹风,手上的提灯还忽明忽暗。
我知道我有罪,我不会为自己开脱。
但如果苦行可以换来伊比利亚长久的繁荣,这样做不值得吗?
不值得。
因为我们在这里聊了那么多无聊的东西,我只听出一点,那就是你对自己很失望,你从来没有接受自己犯错。
但若你不接受,你又要如何向那些真的被你、被审判庭影响的岛民赎罪呢?
我……
又或者,今天晚上我就让你赎罪。
什么意思?
黑发的阿戈尔人从腰间抽出佩剑,它与大审判官的迅捷剑相比,过于凶悍、怪异,但它顺从地贴附在阿戈尔人的手中,如一条银链。
作为货真价实的岛民,我想我可以替自己的同胞向你讨个说法。
你要做什么!
不错,还有生存本能,我们还能沟通。
我在审判庭的训练所当了十年的教官,见过成千上万的惩戒军新兵。他们会哭、会怕、会恨、会犯错,而我只会用一种方式教导他们。
用我的剑。
爆炸的声音来自船厂……你在替奥卢斯抹去港都坐标时,早就为你自己的计划做好了准备。
是。哪怕那个深海主教的计划失败了,我也不能容许伊比利亚找回这座充满罪孽的都城。
它会让灵魂和德行本就不堪重负的伊比利亚人陷入更深的泥淖。
德行……不堪重负……
瓦列里奥,你重获新生的五十余年中,面对千万困苦的伊比利亚人,得出的就是这样的结论?
那我很遗憾,你的复生,确实是一个错误。
什么?
你去过盐风城。
愚昧麻木的居民,对自己的堕落一无所知。
既然见过深海主教昆图斯,你应当也知道,他自诩庇佑一方信徒,用个体的牺牲换取集体的温饱。
你不觉得这样的做法似曾相识?
卡门,你怎么敢!
达里奥向我汇报时,我并不为深海教会永久失去了一名主教感到欣慰,反而心怀悲凉。
盐风城的民众对昆图斯无疑是感激的,在被审判庭抛弃的角落,另一种怪异、邪恶的信仰,让他们存续。
可仅仅是存续,怎么足够?
那名叫安妮塔的女孩,尚会被来自阿戈尔的曲调打动,想要离开姑且可以维生的盐风城。
而我们的民众,在大静谧后的六十三年中,苦守这片与外界隔绝的、贫瘠的土地苟延残喘,他们该如何坚持?
审判庭的灯火会照亮圣洁的路,伊比利亚人民只需跟随。
无法种出粮食的土地如何让人停留?苦涩干涸的井底怎不令人灰心?圣洁的灯火无法掩盖谷仓里空无一物的事实。
你批驳伊比利亚人如今的堕落,却未曾想过德行在直面生存的绝望时会不堪一击?
但若失去德行,伊比利亚人便不复存在!
如果不是审判庭的经卷,大静谧之后,伊比利亚人就会失去生而为人的自尊,即使收复失去的国土又有什么意义?
意义?
我们已故的友人阿方索已经向我们展现了收复国土的意义。
斯图提斐拉上发生的一切对任何人来说都堪比酷刑,他在那艘黄金时代的伟大舰船上苦苦支撑,因为什么?
一丝希望,一丝留恋,胜过所有的教义和规训。
格兰法洛的工人能在暗淡的伊比利亚之眼下不离不弃,他们心中所想的,也定是黄金时代的荣耀。
甚至于你,你也理解这一点。
我?
你自称与埃斯特菲尼娅结伴而行,是为了纠正她的恶行,利用她对伊比利亚地理信息的了解,达成自己的目的。
没错。
但在与你重逢之前,我在广场上见到了那个女孩,她告诉了我你们相识的经历。
那首被封禁的船歌,它是黄金时代的遗物,也曾是你最欣赏的曲子。
如果你对伊比利亚辉煌的过去没有留恋,你根本不会在鳞脊镇的酒馆里多看埃斯特菲尼娅一眼,不是吗?
……
如今,阿戈尔的舰队驻扎在伊比利亚的近海,在海嗣问题上,我们终于获得了喘息的机会。
如你所说,我是傲慢的,瓦列里奥。
我唯一未曾想过的未来,正是伊比利亚无法重现辉煌的未来。
辉煌,谈何容易……
是啊,但至少我们不该固守审判庭曾经的成就,扼杀伊比利亚的可能性。
所以你有意放宽了对岛民的限制?
岛民与伊比利亚人的矛盾是最先需要解决的问题,我们的路还有很长。
他们中的一部分会正式被承认为伊比利亚的国民,而另一部分的归宿……是我与阿戈尔合作的原因之一。
雷亚-伊比利亚将成为岛民与伊比利亚人重修旧好的见证,也是伊比利亚解除封锁的契机。
审判庭的职能将迎来巨变,而你将我们从港都救出的海嗣,放回了它原本的囚笼,维系审判庭灯火的法术核心正在衰弱。
我们的士兵拥有无可匹敌的意志,灯火终有一天会熄灭,但他们会靠自己的心再次让提灯催生火花。
那从今往后,伊比利亚所要面对的问题,就不只是大海带来的问题了。
而且你我都知道,无论是岛民与伊比利亚人的矛盾,还是审判庭的转变,又或是解除封锁后他国对伊比利亚的好奇,都是风险。
你目前不可能想到万全之策。
是的。从我们一同建立审判庭以来,何时有过万全之策?
但我们有一点共识——如果你认为你的洞见、能力、决心远高于我,你永远有机会推倒我、跨过我、杀死我。
我来到你面前就是为了这个时刻。
瓦列里奥将保养完毕的刺剑拿在手上,腰间露出了带有圣徒刻痕的手炮。
卡门·伊·伊比利亚,我代表审判庭曾经的一切,为了守卫伊比利亚的洁净与德行,向你发起决斗。
你的回答?
我接受你的挑战,瓦列里奥。
……听得见吗?那可不是防线上的炮声。
是海岸的方向。
……监事……放我……放我进去……
来不及……会死……
——!
你果然来了,纳乔。
港都中心城区……沉了?
着急忙慌地往海边跑的那些惩戒军,是这么喊的。
可港都中心城区是这场谈判唯一的筹码……
不再是了。我们劫持了港都中心城区,现在它被炸沉在了不知道什么地方。看起来会像是谁干的?
岛民会罪加一等。
阿戈尔和伊比利亚的合作关系本就是由港都打捞计划维系的。如果港都中心城区彻底不在了……恐怕就连克莱门莎监事也帮不了我们了。
但不是我们干的,不可能是我们啊……我还想再看看我父亲念叨了一辈子的那座导水桥,我怎么可能把港都中心城区炸沉……
盖乌斯说要让港都中心城区永远沉在海底的时候,你也没拦他,不是吗?
我以为那就是气话!况且,他都已经……
闭嘴吧,你们没资格议论他,他至少真的做了点什么。如果有人还想做点什么,就跟我来。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证明不证明、清白不清白的了,我们去杀该杀的人,然后离开这个地方。
她疯了……
但她说得没错。自己给自己找活路吧。
早些时候有个阿戈尔小姑娘找到我,问我愿不愿意跟她走,说些什么选择之类的话,我没听懂。
我说不去,她还一直追着我,让我再考虑考虑。现在看来,我是得去找她,兴许她能保我一条命。
你也别愣着了,纳乔,别等惩戒军来抓你——
我会找到港都中心城区。
然后请求宽恕?
不。
我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不是真的想要毁掉港都中心城区。
的确有很多人毁掉过自己亲手创造的东西,但港都中心城区……它是太多人的心血了。
何况,我们都还想看看中心城区是什么模样,不是吗?
是……
不管什么时候,既然我们在乎它,那我们就去找它。
这里有很多人都在乎它。惩戒军也好,普通人也好,既然在乎,他们的第一反应就该和我们一样,是去找它。
如果那时候,我们谁都不在,那我们才真是背上了洗不脱的罪名。
事到如今,你还幻想着能和那些人和解……甚至合作?
我知道已经太晚了,但不是不可能。至少,只要能找回港都中心城区……
找回港都中心城区……你说得轻巧。它沉在那片到处都是恐鱼的海里,没人知道在哪。你能找到?
……如果阿奎拉能从海里找到小小的一枚螺栓的话。
那是近海!港都中心城区在多远的地方,你又能游多远?一公里、两公里?然后呢,谁去给你收尸?
纳乔沉默地端详着自己的假肢。
袭击灯塔那天,我是怎么把你们救回来的,现在,我就怎么找到港都中心城区。
如果我真的找到了它在哪,你们会愿意帮我把它带回来吗?
……我会再想想。
但那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了。
奥卢斯,按照港都中心城区的行进速度……它现在有可能已经接近目的地了吗?
没有可能。更麻烦的是,港都中心城区的动力系统相当完善,主引擎失能,不足以让它原地下沉。
当下它只会偏离轨道,但在没有人为干预的情况下,最终还是会沉没……至于在哪,我也没法计算。
如果我真的愿意与你合作,我总归有其他办法可以定位它,一座城不会凭空消失。
无人机矩阵得到修复之后,阿戈尔的技术同样可以。但问题从来都是——时间。
很遗憾,我确实没有玛利图斯的本事。
我远没有海嗣化到能听取大海里每一只海嗣的声音,否则,我根本不可能清醒地在这里和你说话。
等不了那么久,岛民的处境每一秒都在恶化。
我来,不是为了求你们帮忙。我只需要奥卢斯先生告诉我一件事。
我手臂上的这些海嗣触肢……怎么让它们重新开始同化我?
纳乔,你应该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嗯。奥卢斯先生刚刚也说了,如果海嗣化程度够高,就可以听到更多海嗣的声音。它们之中总有一只知道中心城区的去向。
那时候,我大概已经不会说话了。但我们可以约定一种方式来交流,让我去比画数字,或者用其他什么海嗣能实现的操作。
在完全忘记自己是谁之前,我应该来得及把港都中心城区的坐标告诉你们。
只不过,在那之后……克莱门莎监事,请您杀死我。
我果然还是不想……
我明白。
纳乔最后看到的,是克莱门莎的剑锋从奥卢斯眼前划过,指向了自己。
而奥卢斯,也拔出了剑,直指克莱门莎。
纳乔闭上眼睛,不愿再去想这意味着什么。接下来,他就只有一件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