스토리在玻利瓦尔以外

在玻利瓦尔以外

오퍼레이터 레코드幕间중국어 (미번역)

“背叛”将军之后,杜宾来到一座荒废的修道院里。面对身前静默如林的石像,她心生疑虑。与此同时,一柄铁锤被递到了她的手中……

등장 오퍼레이터: 도베르만


旧日的亲信

情况就是这样,上校。

旧日的亲信

一把大火把种植园烧了个精光,没人知道是谁点的火。看门的士兵?军阀的眼线?也可能是哥伦比亚人顺手扔了个烟头……我不确定。

旧日的亲信

没人去管那家伙的尸体。大人物们正忙着抢占北边的地块,谁还有空搭理他。

旧日的亲信

……通缉?哦,底下确实有人嚷着要扒了你的皮,但上面可没这意思。

旧日的亲信

汉科要拿他们的命去跟联合政府做买卖,你替他们解决了这个大麻烦,他们感谢你还来不及。

旧日的亲信

……我没在抱怨,上校。我只是……

旧日的亲信

(良久的沉默)

旧日的亲信

长官,这次电讯后,我们就各走各的吧。那家伙确实配不上一声“将军”,但他有句话说得没错……“你要找的玻利瓦尔不在这里。”

旧日的亲信

但我的玻利瓦尔就在这里。


灰棕色的循兽倏然从草丛里窜出,小小的眼睛狐疑地打量着身前的陌生人。

杜宾

循兽?这种地方居然还会出现循兽。

???

玻利?玻利——回来!

杜宾

(警惕)

山民

嚯,荒山野岭的,怎么还凭空冒出了个大活人。

山民

喂,丫头,你也是逃难过来的?西边又打起来了?

杜宾

(……难民?)

山民

当真是没个消停,这次占上风的又是谁?

杜宾

抱歉,先生。我不关心战事很久了。

山民

是吗?我瞧你这身形,套上军装应该挺合适。

杜宾

……先生,请问附近有什么可以歇脚的地方吗?

山民

歇脚啊……

浑浊的泥水沾湿了循兽的毛发,但老人不以为意,径直将他的小玻利揽进了怀里,像抱起一个幼小的婴儿。

山民

往南走,过了这片沼泽,那边有一座修道院。

杜宾抬眼望去,的确有一团灰色的东西隐约飘浮在潮湿的浓雾间。

杜宾

您是指那栋灰色的房子?我——

她转过头,方才还站在身边的老人已消失无踪。


陈旧的门轴发出呻吟。

杜宾

有人吗?打扰了。


有别于山谷的原始空阔,这间修道院里明显还残留着人工琢刻的痕迹。

但它或许已经荒废了许久。石阶碎裂,回廊残损,楼宇间的窗框空着,像一双双失明的眼睛。

杜宾

这些是……?

奇怪的是,就在这一片冷清里,数以千计的半人高灰白色石雕静默地矗立在黑绿色的荒草间。

杜宾

(不是常见的伊比利亚样式,那这些雕像是?)

她抚过一座座冰冷的石雕。每尊雕塑截然不同,却无一例外,都穿着最寻常的玻利瓦尔平民服饰。


???

嚯,荒山野岭的,怎么还凭空冒出了个大活人。

杜宾

谁?!

她猛地回头——

杜宾

怎么是您?

眼前的老人,竟与方才在山谷中为她指路的那位样貌一模一样。

朴实的老人

嗯?我们认识?

老人皱起眉头,像是在努力翻找一段也许存在过的记忆。

朴实的老人

不对,不对,我们确实从未见过。你怕是让这山里的瘴气给魇住了,陌生的丫头。

杜宾

(他手里的东西是……铁锤和斧头?)

杜宾

(警惕地后退)

朴实的老人

哦,你在害怕这玩意儿?

说罢,老人随意地放下了手中的家伙。

朴实的老人

已经很久没有人光顾这地方了。随便坐,丫头。要不,先喝杯水?

杜宾

感谢您的好意,先生,但我还是想先弄明白——您是这里的修士?

朴实的老人

修士?哈哈哈哈哈!你看这些石雕,我该信什么?

杜宾

……我还想请教,这些石雕是?

守院人

别想太多,我就一破看门的。祖上当年为了混口饭吃,许诺了要世代守着这院子。至于这些石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片灰白色的低矮石林。

守院人

他们都是从这山里离开的人。


守院人

看这尊,忘了是哪辈祖宗塑的。说是这山里走出去的第一个年轻人,后来当了军官,发了大财,移民去了伊比利亚,就再没回来。

守院人

这尊,我爹那辈塑的。看这长相,美吧?山里出了名的美人。成年后跟着过路的士兵走了,也再没回来。

守院人

哦,这尊是我塑的。这家伙打小就吵着闹着要当什么探险家。十五年前下了场暴雨,水位疯涨,他就撑着一片大叶子,顺着河水走了。

守院人

还有这尊……嘿哟,这尊难搞,花了我四年多才……

杜宾

这些石像雕的,都只是从这山里出去的普通人?

守院人

嗯,有什么问题?不好看?

杜宾

不,它们很美。我只是有些意外……您和您的祖辈,竟然会为这么多的普通人塑像。

守院人

你这话倒让我不明白了。不为他们塑,我该为谁塑?

杜宾

我以为……石像都是为那些伟大的人而塑。就像米诺斯传说里的英雄、拉特兰和伊比利亚人信仰里的圣贤……

守院人

“伟大的人”……呵,你怎么定义“伟大”?在你看来,谁是伟大的人?

杜宾

……

守院人

答不上来?

说罢,老人弯腰捡起放在一旁的铁锤,轻轻递到了杜宾手中。

杜宾

您这是什么意思?

守院人

看你也不着急赶路,那不如就暂且留下,满足满足我这个老东西的好奇心。

守院人

来,锤子就在你手上。用这把铁锤告诉我——你说的“伟大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杜宾

不是这样。

杜宾

也不该是这样!

守院人

喂……虽说是我这个老东西强求你留下来给个答案,但你下手之前还是多想想吧,这都浪费了多少块石头了?

杜宾

是我的问题,抱歉。

守院人

你先前雕的这是?

杜宾

……

守院人

这么难开口?

杜宾

是我过去追随过的几位将军。

杜宾

他们分属不同的势力,但都是打仗的好手。其中一位叫汉科……他曾是个伟大的人。

杜宾

他带领我们的军队跨过了内河,离拉乌尼达就只剩下一步……离理想中的玻利瓦尔就只剩下一步。

杜宾

但他最后选择了妥协。他不该把追随过他的士兵,全都送回到他们所憎恨的种植园。

杜宾

在哥伦比亚人的威逼利诱和玻利瓦尔人的互相猜忌下,他最终背叛了我们——将军们最终都选择了背叛。

守院人

在玻利瓦尔,最后关头选择背信弃义的人不算少。

杜宾

背信弃义的人,绝不会是“伟大的人”。

所以,我也不会是个伟大的人。


守院人

这次想好要雕什么了?

杜宾

嗯,算是吧。近的没有,那就往这片土地上更久远的年代里找。

守院人

一位探险家,还是一位征服者?

杜宾

最遥远的那一批探险家和征服者。

守院人

那位第一个踏上这片土地、名叫“德莱昂”的伊比利亚人?

杜宾

嗯。

守院人

你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杜宾

我不知道。但我想,玻利瓦尔的历史上一定存在过他的雕像,只是因为战火,它们都被毁掉了。

守院人

是谁毁掉了他的雕像?伊比利亚人、莱塔尼亚人、哥伦比亚人……还是你所谓的“真正玻利瓦尔人”?

杜宾

……我不知道。

守院人

那你该去伊比利亚找找,说不定那里还保存着关于他的画片和书籍。

杜宾

……

守院人

但是吧——

守院人

把一个伊比利亚人奉为玻利瓦尔的英雄,你不觉得有些奇怪?

她的手悬在了半空,铁锤没再落下。

守院人

也别这么惊讶,只是我个人的小小疑惑。

守院人

按你之前说的——伟大的人,一定得是信守承诺、能团结起玻利瓦尔的大英雄。那这位“征服者”德莱昂,怕是头几个就该被筛掉的。

守院人

一个从伊比利亚跑来的殖民者……呵,他踏上这片土地时,心里装的是赤金、荣誉和丰饶的宝藏,可不是什么“玻利瓦尔的未来”。

守院人

他所做的事和后来者们有什么不同?他只是早了几百年,做了别人几百年后,会对这片土地做的事。

守院人

一个从伊比利亚逃跑的“赌徒”,能被称为最初的玻利瓦尔人吗?能算是玻利瓦尔的英雄吗?

杜宾

(沉默)

如果德莱昂也不能算是玻利瓦尔人,那“玻利瓦尔人”究竟是谁?

守院人

再往后就是自治领时期。一百多年里冒出了四十多位统治者,每人平均在位时间不到三年——这些人,你要称他们为伟大的人?

杜宾没有回答。她攥紧铁锤,沉默了很久。

你其实不是找不到伟大的人。

你只是不敢承认……在这片土地上,从来没有过你想象中那样完美无缺的“伟大的人”。


那不是她的铁锤发出的声音。杜宾推开门,目光落在守院人身前的石雕上。

那里正立着一尊尚未完全成形的雕塑,轮廓粗粝,但已依稀能辨别出五官的走向。

杜宾

这尊,就是您这两个月来新刻的?

守院人

走近些,仔细看看。

杜宾

……?!

那张皱皱巴巴的脸,那副眉眼,那抿紧的嘴角——竟与守院人本人一模一样。

杜宾

这是您自己?

守院人

眼神不错。

杜宾

您要离开这里了?

守院人

离开?呵呵,我这一把老骨头了,出去了喂给谁?喂给你说的黑流、猎犬……还是那没完没了的战场?

杜宾

那您为什么要为自己塑像?您不是说,这些石像都是为离开这座山的人而立的?

守院人

是啊。可你一直说伟大的人就该有座塑像,所以我想了想,总觉得该给自己也留一座。

杜宾

您认为……自己算是伟大的人?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拂去了“自己”肩头的石屑。

守院人

我在这山里活了七十多年,见过瘟疫,见过兵祸,也见过一场连续下了四年的雨,河水涨到把半个山谷都淹没了。

守院人

我爹娘死在玉米地里。我的两个兄弟,一个被骗去当了矿工,再也没回来……

守院人

另一个跟着所谓的玻利瓦尔解放势力走了。后来听送货的说,那家伙的尸体被挂在山下小镇的石墙上晾了三天。

守院人

我熬啊熬,熬到连看门的循兽们都死光了,山里的东西全都在孤独中归于寂静。

守院人

——但最后,唯独我活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杜宾。

守院人

我能在玻利瓦尔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活下来,我就已经算是个“伟大的人”了,不是吗?

杜宾

……

守院人

你四处寻找那些完美的、不背叛抗争的、不背叛你想象中的玻利瓦尔的英雄,你往前找了几百年,找到了几个?

杜宾

(低头)

守院人

如果你找不到你心里“伟大的人”的样子……

守院人

那你何不就用你自己的样子?

守院人

那你何不变成“伟大的人”?

杜宾

(皱眉)

守院人

比如——变成你想象中的“将军”?

老人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杜宾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有话堵在了心口,沉甸甸的。

片刻之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哑——

杜宾

我……

杜宾

我试过。跟随各路将军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正在靠近理想的答案。

杜宾

可每一次,每一次当我们快要看到曙光的时候,他们就会转身离去……妥协,出卖,背叛——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把所有人都推回泥潭!

杜宾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无法改变。

守院人

……

杜宾

到最后,连我自己也学会了妥协,出卖,和背叛!

她攥紧铁锤的手微微发抖。

杜宾

我顺着军衔往上爬,在疯涨的河水里拼命不让自己沉下去。

杜宾

我试着守住自己的信念,守住身边几个人的命,耗尽力气……但到了最后,只发现自己离“玻利瓦尔”越来越远。

杜宾

我拿什么去变成“伟大的人”?“伟大的人”不该是这样——

“伟大的人”不该是自己这样。

老人不再看她。风穿过修道院残损的回廊,灰白色的石像静默如林。

守院人

那你觉得,“伟大的人”该是什么样子?

杜宾低着头。

守院人

是你雕了一半又毁掉的那张脸?是你记不清的那段历史?还是你根本不相信会存在的那个人?

守院人

你的玻利瓦尔该是什么样子?


冷冽的月光爬过窗棂,像一把钝了的刀子,割起肉来缓慢却令人清醒。

杜宾躺在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找不到一个能安放自己的位置。

杜宾

(闭眼)

黑暗中浮现出一张张脸——汉科的、其他将军的……那些她曾经仰望、追随,最后亲眼看着其坠落的身影。

杜宾

(咬牙)

每一张脸都面目模糊。

她伸出手,想在空气中描摹出些许轮廓。

刻不出……

刻不出“伟大的人”的样子。

也许从来就没有那种人。

你想要的玻利瓦尔根本就不存在!

她猛地坐起身,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微微颤抖。

守院人

还没睡?

杜宾

……嗯。

守院人

我能进来吗?

杜宾沉默了片刻,起身拉开门闩。

老人端着一盏油灯站在门外,灯火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仿若一根初熟的玉米。

守院人

看你房里的灯一直亮着,睡不着?

杜宾

睡不着。

老人走进屋,将油灯搁在了木桌上,自己靠着墙坐了下来。

守院人

那可不妙,灯油都快让你给用完了。明早跟我去山里打些野兽,不能叫你这般浪费。

杜宾

好。

守院人

还在想石像的事?

杜宾

是。

守院人

想不出来就别想了。

杜宾

可您说过,要用锤子和石像回答您的问题。

守院人

我是说过,可你这不是一直想不出来吗?那就更不缺这一晚了。

杜宾垂下了眼。

守院人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这样——看着一堆石头,总想刻出些和祖辈们不同的玩意。但越想,越是一锤都落不下。

守院人

后来我想通了。为什么不刻“伟大的人”?为什么要刻离开的人?我们找不着,我们就把见过的每一个离开的人全都刻出来。

杜宾

……?

守院人

一个一个地刻。一百个,一千个……只要数量足够多,这千千万万的石像里,也许就会有一个人成为“伟大的人”。

杜宾

您这是在安慰我……

守院人

如果能安慰到你的话。

老人抬起头,望向窗外那片黑沉沉的石雕林。

守院人

刻一个吧,给自己留个希望。你没有自己想的那般不堪。

刻一个吧,就刻那个无能为力,但仍在拼命反抗的你。

可她终究说不出口。

守院人

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

杜宾

……

守院人

你觉得自己用刀、用命去争取过了,但最终一切都是徒劳,对吗?

杜宾

……是。

守院人

那你就甘心这样了?

杜宾

不甘心。

守院人

那就好。

守院人

离开吧。你不属于这座山。

杜宾

……什么?

守院人

你该走了。离开这座山,走出这片土地。去伊比利亚,去莱塔尼亚,去哥伦比亚……

守院人

去玻利瓦尔以外的地方——这片大地如此广阔,总会有你想象中的“伟大的人”。

杜宾

可我——


旧日的亲信

但我的玻利瓦尔就在这里。


守院人

你留在这里,只能一天天地看着这些石头出神,一天天想不出答案……那还不如出去走走。

他推开门,夜晚的风涌了进来,裹挟着沼泽的湿气和遥远山谷的低吟。

守院人

等你找到了,再回来刻给我看。

门合上了。脚步声也渐行渐远。

杜宾坐在昏暗的灯光里,许久没有动。


杜宾

(沉重地呼吸)

“等我再度回到这座庄园,整个玻利瓦尔都会为我庆贺!”

“他再未回头。直到今日。”

她想起那一天。

汉科站在真正玻利瓦尔人和联合政府的旗帜下,直直地看着她。

将军的眼里没有愧疚,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怪异的平静。

仿佛他从未说过那些关于玻利瓦尔的豪言壮语。

仿佛那些跨过内河的夜晚,那些倒在猎犬尖牙下的战士,那些被他亲手埋进土里的名字……通通都未曾存在过。

杜宾

(紧握匕首)

刀刃没入身体的时候,汉科没有喊叫。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胸口,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倒了下去,像一根被折断的玉米杆。

——直到最后一刻。

汉科

*激烈的玻利瓦尔粗口*!那样的玻利瓦尔压根不存在!

她背叛了她的将军,为了自己理想中的玻利瓦尔。

她以为那一刻会有什么得到解脱。愤怒、屈辱、不甘——在强烈的情绪鼓动下,总该有一些东西得到释放。

可什么都没有。

只有窒息。只有河水漫过头顶。

无边无际的河水漫过头顶……

匕首落在了地上。

铁锤落在了地上。

这里没有她的英雄。


杜宾

……嗯?

杜宾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雾气低垂,压在蜿蜒起伏的山脊线上,像一件被洗得发白的老旧军用大氅。

年迈的循兽

(发出奇怪的声音)



循兽蹲在她的身旁,正用湿润的鼻子拱着她的手背。

杜宾

循兽?这里怎么会有循兽?

杜宾

……我这是在?

这里不是修道院。

没有残损的回廊,没有碎裂的石阶,也没有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她的身下是一片荒草疯长的原野,露水打湿了她的衣摆和皮靴。

而在这荒野之上,矗立着一座又一座“石像”。

杜宾

雕像?不——

它们没有脸。与其说是石像,不如说是被风雕刻过的石头。

每一块石头都被时间磨损了,只剩下模糊的凸起和凹陷,像一张张被河水浸泡烂了的脸,所有的五官都消融在了水里。

灰白色的石身在晨雾中时隐时现,形成一片沉默的石林。

杜宾站起身。

杜宾

嗯?这东西是……一把铁锤?

那的确是一把铁锤,只是两端都生了锈,被人随意地扔在了地里。

???

老玻利——老玻利!你跑去了哪里——!

年迈的循兽

(发出欢快的声音)

杜宾

谁?

猎户模样的老头气喘吁吁地朝着她的方向跑来,一把抱起那只年迈的循兽。

杜宾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上刻着玻利瓦尔人常见的风霜——黝黑,粗糙,眼角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

可她的目光死死盯在老人的眉眼间,盯在那张她似乎见过的、一模一样的脸上。

杜宾

怎么是您?

山民

啥?

杜宾

……对不起,我还是找不到。

猎户抱着循兽,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杜宾

但您说得对。一直对着这些石头,我永远都刻不出来。

杜宾

所以我想好了,我得离开这儿,去玻利瓦尔以外的地方,找寻我心里的“伟大的人”。

猎人挠了挠头。

山民

那个……丫头,你怕是让这山里的瘴气给魇住了吧?

杜宾

什么?

山民

我就一打猎的,早上起来发现家里的老玻利跑了,追了一路追到了这儿……我可不认识你啊。

杜宾一时语塞,转头看向那些无脸的石像。

杜宾

那这些石像……这间修道院……

猎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突然笑出了声。那笑声相当粗粝,像石头和石头在摩擦。

山民

修道院?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他走到最近的一座“石像”前,拍了拍那块沟壑纵横的石头。

山民

我小时候也猜过,这东西会不会是什么值钱的艺术品。

山民

但我听我爷爷说,他们那一辈就已经用它们来做磨盘,做食槽,做垒墙的垫脚石了。

山民

现在也就剩下这么一片,立在这儿没人管。嘿哟,这山里就剩下几户人家了,谁还来管这个哦……

她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

山民

不过你刚才有一句话,倒是说对了。

杜宾

……?

山民

去玻利瓦尔以外的地方找找吧。

老人把怀里的循兽抱紧了些,转头朝雾里走去。

山民

这片土地上的“伟大的人”……我反正是没见过的。

脚步声越来越远,连循兽的叫声都沉入了孤独的寂静。

杜宾独自站在无脸的石林间。晨风从原野上掠过,吹动了她的衣摆。

她弯腰捡起那柄没了主人的铁锤,锤柄上的锈迹烙进了她的掌心。

然后她转过身,朝沼泽的北边走去。

走吧,去玻利瓦尔以外的地方看看。

雾还没有散,但天已经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