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R-7月悬
失踪的吉阿达在安魂教堂度过了一整天。在好友蕾亚的劝慰下,吉阿达吐露了使她立志成为拉特兰第一个黎博利葬礼经纪的年少经历。她曾在祖母的葬礼上,遇见过一支任务归来的特勤小队……
등장 오퍼레이터: 플룸
吉阿达,你在这里待了一天了,没关系吗……?
没关系吧……我不在,同事能省下很多浪费在争执不决上的时间。他会得到他想要的葬礼。
我不是说这个,吉阿达小姐,是你该吃点东西了,面饼要放干了。
……谢谢你,蕾亚。
你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认识你两年了,我从没见你这么难过。
……蕾亚,你为什么一直穿着戍卫队的衣服呢?
徽记去掉之后,是可以自留的。
可你都到安魂教堂这么久了……我从没见过你穿修士服。
在这里我也是做守卫工作,穿这一身,比较方便……而且,也许我还会回去的。
回到戍卫队?
嗯。在我学会“没有规则的生活”之后。
……蕾亚,你觉得在拉特兰生活辛苦吗?
不辛苦,我觉得有规则很好……但戍卫队的前辈对我说,依赖规则的士兵很危险——对自己很危险。
可是,不正是因为处处皆有规则,拉特兰才一直保有安宁与荣光吗?如果士兵的规则让他们陷于危险,那危险就是士兵的使命。
没有规则的生活在这片大地比比皆是,那些地方比拉特兰更好吗?
……这样回答了之后,前辈却更加坚持我应该离开戍卫队了。
呵呵……对黎博利来说,拉特兰难懂的事情太多了。如果能一直不用懂就好了。
其实,来到这里之后……这间安魂教堂有很多外国人帮工,有些人连圣城都进不去,他们总问我城内的事,尤其是各种各样的规则。
他们的想法好像和我之前很像,觉得戒律和规则就是拉特兰的奥秘。可对着他们,我却没办法说出以前那些理直气壮的话了……
你想通什么了?
没有……我觉得疑问更多了。也许我还是走得不够远……
你呢,吉阿达?你刚才说拉特兰很难懂,你想搞懂的事情是什么?
……我不知道。其实我们应该去学习的那个拉特兰都已经不存在了啊,又还需要懂得什么呢?
吉阿达,你究竟怎么了?你平时不会这样说话的。
……只是发现我其实是个糟糕的人。
你不是。就算你现在心情不好,也不要这么说自己……对了,你一直在准备的那个新葬礼呢?是什么时候?
明天。
明天?!吉阿达,那你不该待在这儿,你该回去了……
我会回去的……再过一会儿。我会去的。
吉阿达,别再消沉了,这不像你。成为葬礼经纪的时候,你不是说要改变拉特兰的葬礼吗?放弃的话,谁会替你做这件事?
放弃……这不是放弃,蕾亚,只是,凭什么呢?我凭什么呢……?
蕾亚,我是不是没有和你讲过,为什么我会经常来这间安魂教堂帮忙。
没有,如果你现在愿意讲,我会听的。
……刚上中学时,我奶奶去世了。爷爷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葬礼上,天天都在和葬礼经纪商量事情。
到了葬礼那天,大家围着奶奶的棺材,棺材后面立着一个很高很高的气球人——
比我见过的任何气球人都要高,上面还印着爷爷的卡通头像。
葬礼上放着舞曲,气球人的脑袋顶上,气流一刻不停地涌出来,把头发穗子和连在上面的充气光环吹得东倒西歪。
它就那样一直跳舞,跳舞,跳舞……
……我心烦极了。我问爸爸那是什么,我们要做什么?爸爸盯着气球人,耳羽耷拉着,让我听爷爷的。
我逃走了。墓园的篱笆有个裂口,我从那里钻出去了。
可钻出去后,我也不知道要去哪,做什么。结果只是靠在篱笆上发呆。
……这能算“逃走”吗?只隔了一道篱笆……
嗯。甚至还能听到篱笆那边的音乐。
本来,也许我会逃得更远……
但是路过了几个人,他们穿着戍卫队的制服,大概是要回城里去。
有一个人看见了我,过来问我在做什么,是否需要帮助。另一个人说我脸色很糟糕,塞给了我一个苹果。
……可能因为篱笆那边的音乐,可能因为那个苹果,我就说了。
我说我很讨厌这场葬礼,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我不懂爷爷在想什么,不懂爸爸在想什么。
第一个看见我的人,他问我,你想回到葬礼上去吗?我没回答他,他太奇怪了,我才刚说了我讨厌这场葬礼。
他看我盯着他,直起身,然后钻过那道裂口,站在了篱笆那边。我……
我跟了过去。
他带我回到了葬礼上,不知道他和爷爷说了什么,舞曲停下来了。他带我走到了奶奶的棺材旁,问我,你想说声再见吗?
我用尽力气朝着他大吼,说根本就不会再见了!奶奶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点点头,说:“是的。可是,你很想她,你自己会知道。”
他说了声抱歉,牵起我的手放在了棺材上。我只记得棺材竟然不是很凉。
再意识到爷爷在帮我擦眼泪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走了,篱笆外面,他的同伴也已经不在了。
那个苹果我没有吃,最后缩成了皱巴巴的一个,不知放到哪里去了。
过了很久很久,已经是我从学校毕业,决心要做葬礼经纪之后。
我偶然路过这间安魂教堂,看到了一个和那个戍卫队员有点像的人。
下次再来,他就不在了。其他修士说,我看见的可能是之前来暂时代理工作的主祭,现在已经离开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那个戍卫队员,只是有点惊讶,他也到安魂教堂来工作了吗,说不定以后我还会和他打交道……
要是我成了拉特兰的第一个黎博利葬礼经纪,告诉他这件事,他应该也会惊讶一下吧。
……吉阿达经常来,是想再见到他吗?
也不是……也许最开始有点吧。但现在又长了几岁,我知道我做葬礼经纪不是为了那一件事。
不是因为某次奇遇,不是因为某个特别的人,是为了……葬礼上不再有想要钻到篱笆外面,为自己而羞愧的人。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我忘了,那天钻到篱笆外面的人,其实只有我一个啊。
我只是为了自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