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ST-1一封想写的信
带着将丢件的罗德岛解密器补送到大涌泉镇的任务,安洁莉娜出发来到了雷姆必拓。但在帮助她联络当地办事处时,接线员塔妮的工作似乎遇到了一些问题。
亲爱的玛蒂娜:
我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给你写信。
自从那个雨夜,你向我伸出手,将我引上信使这条路之后,我一直非常感激,很想当面向你表达我的感谢。
可由于种种阴差阳错,我们总是没法见面,对此我一直都觉得很伤心。
实话实说,这次给你写信,你的地址都是我在游历过程中打听来的,不知道拼写是否准确,我甚至是在查阅地图后才确定了地址的真实性。
但我的确有话想对你说。
我现在在为罗德岛工作,你可能听过这个名字,他们是一家很好很好的医药公司,那里现在就是我的家,是我最重要的地方。
我只是有一个以前明明觉得很简单,现在却越来越不明白了的问题……
对罗德岛而言,对这片大地而言,对信使安洁莉娜而言……
我的位置究竟在哪里?
呼……呼……这车轮可陷得够深的啊……
我要不还是下来帮您吧?
不用不用,需要有个人控制方向盘,而且小姑娘你的源石技艺也能让越野车变得轻一点儿。
可别小看下矿五年的老矿工!喝——!
动了——车动了!
哎哎哎,小姑娘你别停止施术啊,车要溜坡了!快点火,发动引擎!
好、好!
哈哈!还真让我想起了上个月矿井起火,逃生通道又被矿车卡住的时候。
要是当时不拼命,我现在可就帮不了你,也没办法回家见刚出生的孩子啦。
呃……我遇到的问题跟您遇到的比起来,可小太多了……
欸,话不能这么说。
姑娘,你是要去大涌泉镇是不?那你就是我们的客人!你的困难就是我的困难,安……呃……你叫什么来着?
我叫安洁莉娜,安心院安洁莉娜,是罗德岛的信使。
罗德岛新基地 外勤部会议室1102年7月
欸?大涌泉镇没有收到解密器?
是的,我们刚刚收到大涌泉镇罗德岛办事处的数据分析干员皮塔的回函。
罗德岛总部到雷姆必拓的路程至少要走四十五天,我记得解密器的包裹上我还特地标注了加急运送,好像是因为数据解密有时效?
对。本应送到的解密器对应的是我们在雷姆必拓南境采集到的数据。
自去年夏天,泰拉遭受源石异常活动影响以来,我们在大气源石浓度变化最显著的雷姆必拓南境建造了数据采集站。
采集到的源石浓度数据会借由雷姆必拓新研发的远程通讯技术,传送到大涌泉镇的罗德岛办事处进行数据解密和研究。
整理好的研究结论再依靠信使带回没有远程通讯的罗德岛,经可露希尔的测算,这样在成本和安全性上大概可以取得平衡。
这个包裹理应是我在三个月前分拣送寄的时候处理的。
近半年跑过雷姆必拓的信使我都问过了,没人拿到过那个包裹。
那……包裹是在分拣送寄的时候搞丢的?是我出了问题,所以才……
……
哎呀,总部与泰拉各地的信件往来太多,货物流通量也大,搞错是难免的——使用预案就是准备预案的价值所在嘛!
预案?
就是让可露希尔做个一模一样的解密器啦。原来那个也不用担心,就是个解密插件,寄错了也不会有泄密风险。
要不是你正好听到我在处理这件事,我都不会特地告诉你的啦……
那……这个解密器也要送到大涌泉镇,对吗?
这倒是肯定的——
让我去送吧。
你最近不是刚跑了一趟哥伦比亚吗?而且外勤部的同事说你这一阵子一有空就泡在训练室里……
这真的只是个小问题,不用那么放在心上的。
可能的确有点小题大做,不过,为了不让问题发生第二次,亲手将包裹送到目的地,这也是信使的责任嘛。
哈哈,不愧是罗德岛最可靠的信使之一!我这就联系可露希尔,问她这趟让你去行不行。
她说完全没问题。
太好了。
让我想想,这趟需要雷姆必拓的地图、活性源石粉尘防护装备……
还有还有!我听说雷姆必拓有适合全地形的运载车,这样一来,我自己的车是不是也要……
包在我身上!
我这次来大涌泉镇是为了找罗德岛办事处负责数据分析的皮塔,您认识她吗?
啊~安心院安洁莉娜……原来是安心院安洁莉娜!
皮塔小姐提起过我?
她是不是责怪我没有按时——
好名字啊!
欸欸?
对啊!安心院安洁莉娜……可爱,特别,跳出了常规的起名范式!
今天能在零号公路上遇到你真是我天大的运气,你一定要给我们家刚出生的小提摩西起名!
我以为……您家的小提摩西……就叫小提摩西?
那只是个昵称罢了,起正式名在我们镇可是很重要的事!
就拿我自己说吧,我叫巴尼特,上学的时候,班上除了我还有四个巴尼特。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巴尼蒂娜、三个巴尼提奥、三个巴尼松、一个巴尼二世、一个巴尼三世……还有十一个巴尼!
为、为什么?
镇子就那么大,日子也没变化,孩子生得又多,好听好记寓意又好的名字,可不就抢手了嘛。
你等着啊,我现在就跟家里人知会一声,有个起名高手要拜访大涌泉镇了!
(打开终端)
(盯着终端)
(关上终端)
巴尼特先生发信息的速度……好快?
不是,是我一高兴就忘了,大断连之后只剩下原先的城际网络可以用了……
大断连?
但是没关系!反正这儿离大涌泉镇已经很近了。安洁莉娜,实在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你捎我一段路?
当然可以了,我还没有答谢您帮忙推车呢!不过您刚刚说的大断连是指——
不是什么大事。话说回来,你这车真不赖,比运载车小巧却还能在这受过灾的公路上跑……这是适应全地形的改装车吧?
是的。这次上路前,我在罗德岛工程部的朋友特地帮我改造了我平时开的越野车!
安洁莉娜,我知道提这个要求可能有点过分。但我开了很多年车了,还熟悉去大涌泉镇的路,你……呃……你能不能……
让我猜猜——
您是想说,让我把越野车借您开一段?
嘿嘿……雷姆必拓的运载车虽然安全,但可没办法像你的车这样把顶棚敞开。在行驶的路上感受四面环绕的风……太浪漫了!
噗,您不用再解释了,没问题的。
太好了!
小心啊,车要小颠簸一下。前面有个小坑,是在四五年前被源石风暴砸出来的。
好、好。
还没结束,这一段路接下来的一百多米都断了,要从荒原里绕路走,轮胎下面都是碎石子,可能会有哦哦哦——
有哦哦哦——点、点、点——抖!
明、明、明白——!
呼,总算过来了。前面的路是我们大涌泉镇的人自己维护的,路况会好很多。
上次来雷姆必拓的时候我就好奇,为什么雷姆必拓遭受天灾的频率比其他地区更高,却还是修建了零号公路?
因为,比起说我们修建了零号公路,不如说天灾只给我们留下了唯一一种修建公路的可能。
以前部落和部落之间只有一两条没被源石彻底砸烂的路可以走,它们是零号公路的前身。
直到第一次大移民之后,外来的开拓者带来人力和技术,修整了那些土路并将它们连接了起来,才有了“零号公路”这个名字。
不过,哪怕有人自发维护,公路的路况依旧受到了天灾影响。
后来,源石工业逐渐发达,小型移动平台越来越多,适应全地形的运载车也投入使用,就用不上这条破破烂烂的公路了。
现在啊,它也就起个指路的作用。
指路?
对啊。大涌泉镇是零号公路最北端的起点,而它的终点在几乎无人涉足的南境。
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要把路修到那么偏僻的地方去。
南境……罗德岛建立的源石浓度数据采集站就在那里……
在南境建东西?哟,那看来你们公司还挺厉害的。上一个在雷姆必拓各地建东西的还是纵贯红土公司。
纵贯红土公司……我好像知道,他们就是雷姆必拓远程通讯技术的运营商?
是啊,去年夏天的时候他们到处建通讯塔,大涌泉镇里也有一座。
一开始我们都不知道建那么高的通讯塔有什么用——其实到现在还有一些上了年纪的,或者不怎么出门的人不知道远程通讯的好处。
不过嘛,现在无所谓了。
无所谓了?难道是因为您之前说的——
啊,我想起来了!安洁莉娜,你之前是不是说自己是来找人的?
对!您认识一个叫皮塔的人吗?她是罗德岛办事处的数据分析员。
唔……不认识。
好吧……谢谢您。
不过我能帮你准备一些冰镇胡萝卜汁。
请人喝胡萝卜汁是大涌泉镇的习俗吗?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镇上叫皮塔的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你一定会累得嗓子冒烟的。
哈……
不过我说不定可以找我的小侄女帮忙?她可是大涌泉镇里的金牌接线员……
先不提那些了——我们快要到了!安洁莉娜,你往远处看!
背靠高耸的红色山岩,一座洁白恬静的小镇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摇晃的花朵和结满浆果的树丛填满了建筑与建筑之间的缝隙,热情地迎接每一个远道而来的家人和客人。
红色的水车悠闲地转着,把晶莹剔透的蓝色湖水源源不断地运进身后的小镇,蒸腾的热气萦绕在两人的周围。
这片湖是……温泉?
哈哈哈哈,不然这里为什么要叫大涌泉镇呢?
我们这没有什么矿产,但就是温泉多。无论春夏秋冬,跳下去就能洗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也是借了温泉的风头,我们镇成了知名的疗养地,周围也开设了不少度假中心。
要不是因为我家的孩子实在太多,光靠在镇上的收入负担不起,必须去矿场工作维生,我真想一辈子待在这个地方。
是啊,它看上去是最完美的,家的样子……
不过,它还是有一个缺点的。
欸!我的包裹——
风中的花香和湿气让人不由自主地遗忘,雷姆必拓的风仍然拥有雕琢荒地的力量。
一路秉持着安全驾驶规则的越野车,在雷姆必拓人的手下飞驰起来。
风和速度不会过问车厢中的信件是不是想要检查一下自己的“安全带”是否牢固。
它们慌乱地在空中飞舞着,阳光下,信封上的一个个名字都闪闪发亮……
难道还没有说出自己的“心意”,它们就会消失在这片荒野之中?
所幸,它们可靠的信使恰巧能够追回一切……
等等——!
哈哈哈,没想到你的源石技艺还能让信飞回你的手里啊!那你是不是也能让自己飞起来?
飞起来是没问题啦!
但我就算是飞起来,也不会有您开车开得这么快呀!
哈哈哈哈哈!
您好,这里是大涌泉镇接线中心,请问您找谁?
塔妮,你帮我再接回去,我今天必须要跟他理论清楚!
(叹气)梅拉女士,我不觉得纪念日晚上点十根蜡烛和一百根蜡烛有什么区别。
塔妮,你还小,没有到我这个年纪,如果你知道我和罗克的故事,你肯定就懂我现在的心情了!
我知道,你们从小就认识,他对你的第一次表白是在你们十二岁的时候,地点在商店街。
之后他因为家里的生意去了钢铁萝卜城,你等了他整整五年,五年之后你们很快就结了婚。
结了婚以后的你们五天一小吵十天一大吵,但每次你们吵得有多欢,和好之后就有多恩爱。
(快速喝口水)总之,梅拉女士,我希望你能长话短说——
唉,我就是想说,我们夫妻度过的这十个年头实在太不容易了。你觉得我应该在什么时候跟他打电话比较好?
下班以后。
不行,不行,那也太晚了!万一这次我或者罗克想不通,我们一气之下离婚,那可怎么办啊!
……不可能的。
塔妮,再怎么样,我也是你小姨的亲哥哥的表姐啊,罗克也是你小姨的亲哥哥的表姐夫啊!
唉,现在想想,我们为什么要为点多少根蜡烛吵架呢?罗克说得也有道理,他奶奶过生日都没有点过这么多蜡烛……
可我就是想着,就算是十周年纪念日,我也想我们互相陪伴更久,二十年,三十年,一百年……
亲爱的……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罗克?!塔妮,你、你是什么时候转接的线?
(叹气)别问了,反正这样最能解决问题。
梅拉,不管怎样,我最亲爱的,你的想法我全都了解了。咱们就按你说的办,不点十根蜡烛,就点一百根!
好……
亲爱的,你辛苦了,你先挂电话吧……
不,上次电话是我冲动挂掉的,这次你来吧……
你们究竟有没有听我说话——
不,你先挂……
没事,你先……
谢谢你们的来电,祝你们生活愉快!
唉,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塔妮再次把身子贴在了桌子上,虽然已经挂断了电话,但她依然觉得脑中有两只羽兽不停地叽叽喳喳。
加油,塔妮,坚持住。
这是你最后一天当接线员了。最后一天!
(深呼吸)您好,大涌泉镇接线中心。请问您找谁?
塔妮,你最近怎么样呀?
……挺好的。
叔叔给你讲个有趣的事!
这次在矿场我跟伙计们学了不少健身方法。我想着你的表妹出生了,我得陪她久一点,所以就从矿场徒步回家……
巴尼特叔叔,这里是接线室。
唉,你瞧我。不过我马上就讲到正事了,马上马上。
反正就是,我在镇外遇上了一个陷车了的信使,名字很有趣的,是叫……呃……欸?你自己来?好好,没问题——
时候确实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家了。有空记得帮我想想我家小提叫什么啊,拜托了!
……
喂?还有人吗?
塔妮小姐你好,我是安洁莉娜。
安洁莉娜小姐,你找谁?
我找皮塔,罗德岛办事处的皮塔。
塔妮仰着头想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捏了捏自己的鼻子。
交换器上有一大堆皮塔,一个一个找过去很费劲的。
罗德岛是做什么的?
一家医疗机构,专门负责矿石病防治的。
大涌泉镇里全都是号称能缓解矿石病的疗养院和医疗机构。有什么别的信息吗?那个皮塔长什么样?住在哪个区域?
呃……我不太清楚……
唉。
塔妮的脚下意识地在地上轻点起来,她眯着眼睛在交换机上一行一行地寻找“罗德岛”的字样。
塔妮小姐,我从巴尼特先生那里听说,最近好像有“大断连”这么一回事——
……找到罗德岛的皮塔了。我帮你接过去。
多谢你,塔妮小姐!
不谢。
呼……
……呃,我怎么又开始跺脚了。上次刚因为跺脚惹妈妈生气来着。
但是都不要紧,过了今天我就十八岁了,可以跟交换机和接线室说再见了——
嗯?那个安洁莉娜不是说要接罗德岛的皮塔吗?插头明明插在“罗德岛的皮塔”这里,亮的怎么是“路障哥皮塔”?
怪了,让我听听……
……对的,除了解密器,还有一批药物——
那就没错那就没错!这批药我们可等好久了,快送过来快送过来!
呃……好的?
*富有个性的怪叫声*,终~于来了,来了来了来了,勒柄嘘混,我的勒柄嘘混……
(勒柄嘘混?)
那、那我就先过去了。
噢!不见~不散!
——糟了!